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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如何理解中國高山族?【轉貼】

由於板塊的擠壓,自同緯度的秀姑巒溪出海口短短56公里距離,便拱出了一座3955的玉山,可見台灣地勢之陡峭。於是,「高山族」便成了對來自台灣因命運作弄而客居中國的原住民的「代名詞」;完全無視大多數原住民皆曾經遍佈於全島之平地及山野,但極少甚至於沒有人,是居住在「絕對」的高山山巔的事實。這樣的理解,甚至於台灣的某些學校網站,也有將原住民區分為平埔族與高山族兩種,這其中大概仍是沿繫生、熟番的舊制,只以漢化/文明化的程度作為參考據,於是阿美族與達悟族便歸類於高山族之中,不信請用「高山族」來搜尋一下繁體字網站。
無論如何,「原住民」已是現今台灣南島民族的族群共識,所以應該感謝當年前輩們不屈不撓地為爭取自己的「命名權」所付出的心血。至於高山族,正如下面文章所要傳達並作延伸思考的,這只適用於僑居中國的原住民同胞們,客觀環境下不得不接受的代稱。

最近中國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會長來台,惹得國內紛紛擾擾,目前餘波未平。立委高金素梅曾在報紙刊登廣告,代表台灣主人熱烈歡迎陳雲林來台,此舉引起原住民各界支持與抗議的不同聲音。北京奧運會前,高金素梅立委率團前往表演,中國媒體以「高山族」稱呼介紹其出場。

高山族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之一,目前人口約45百人,是屬中國的散居式類型少數民族。跟台灣歷史上的「高山族」、「平埔族」的民族分類系統,是兩套不同系統的國家體制對原住民的分類,不必強做對應。

其實高山族就是1945年被國民黨或利誘,或抓擄到大陸打國共內戰的台灣原住民軍人後裔,根據「高雄市關懷台籍老兵協會」統計,只知當時滯留在中國大陸的台灣籍國軍約有3萬人,不過仍無法得知其中具有原住民身份的有多少?

因此高山族是指當時戰爭結束後滯留中國大陸的原住民各族族人,以及後來通婚所生的子女。「高山族」在新中國成立後,就被納編入民族識別脈絡底下的56個民族之一,中國的「民族五套叢書」中有出版《高山族簡史》、《高山族族語簡志》(筆者看過的有阿眉斯語、泰雅爾語、排灣語、布嫩語等),也有一席高山族的人民代表,學生可保障升學受民族院校的高等教育,高山族的民族服裝則是集台灣所有原住民各族服裝之大成拼湊而成。

根據中國每10年的人口普查統計,高山族人口在1982年是1,582人,1990年是2,909人,2000年卻已達4,500人。兩岸隔絕,高山族人口為何會增加如此迅速呢?

經查1984年中國通過《民族區域自域自治法》,再次肯認中國是多元一體的國家,實施對少數民族的多項優待政策,許多人紛紛找證據申請恢復族籍。

最有名的高山族恢復案例是在河南鄧州,1989年時鄧州市居然有高山族36人,據清《鄧州志》載,這些族人應是清康熙7年(1668年)跟隨原鄭成功部下黃廷,黃廷帶兵從閩南登陸要反攻大陸,最後在鄭成功死後5年,和黃梧率10萬大軍降清,之後被安排在湍河南岸肥沃土地上屯墾。

最近根據《鄧州台灣土番墾屯陳氏家譜》記載,該軍中有位名叫依那思羅的高山族人(據研究有可能是阿里山鄒族),依那思羅後娶岑氏女為妻,後以妻「岑」諧音改姓「陳」,取漢名叫「陳年」,繁衍生息至今。中國據此系譜淵源恢復為高山族籍的達3百人。

後來高山族變成冷戰體系下,中國統戰台灣的樣板,每每言及等解放台灣後再行識別分類之。

高山族等於今天台灣的原住民族嗎?筆者覺得其實不必耗時爭辯或自動對位,台灣原住民族的集體稱謂,是台灣原住民族跟世界原住民人權運動潮流同步,歷經多年的民族運動爭取而來,有著一段中國高山族來不及參與的可歌可泣歷史。

國家是人為的,民族是天生的,世界上有6千個民族,只有2百個國家。我們大可站在台灣原住民的主體性思考,以跨國民族的角度來看,可以把中國高山族人當成是台灣原住民族旅居中國的鄉親即可。

(政治大學民族學系講師)出處:立報/族群版/2008/11/10


华安县高山族表演高山族舞蹈

高山族居住在大陆的有4500多人,其中,居住在福建省的有480多人居住最集中的设区市是漳州市,有90195人,居住最集中的县是漳州市华安县,有41126人。

2008年8月25日 星期一

南島民族在中國的佐證


這是在上海復旦大學「現代人類學通訊」網站展示的圖片,可以看到海南島的南端給染上了馬來族群的黃色標記,點出了三亞羊欄區的海南回族有南島民族的「要素」;與回族主體-色目人,即被漢化了的波斯、阿拉伯後裔大有差異。而與紅色指向箭頭相反,三亞的海南回族是移自越南占婆的占族,所以在學術上又被分類為海南占族Hainan Cham或以其自稱Tsat為名。而越南占族似又來自海上與南洋關係密切;另有一支占語系移至蘇門答臘之極西北-亞齊Ache。但是這些占族人並未一直往西到菲洲東岸;抵達馬拉加西的反而是說Barito語系的南加里曼丹/婆羅州人。正因南島民族有跳島遷移的特性,所以近期的移民自中南半島或亞洲何處的假說尚待進一步證實。
還有西南島的領域,在馬來半島尚且跨越泰國南部,北大年等泰南四省回教徒的動亂,正因這些回教徒原來就是馬來人。而泰國的西南島尚包括逐島而居的海上民族Moken莫肯人,莫肯人的棲息地一直延伸到安達曼群島的南端,這裡已屬緬甸管轄。
文章的主要論點是述及西南島與侗台族群之間的某些男性Y染色體關連,金力(最近曾現身於國家地理頻道)及李輝(曾經來台)是主要的主持人,都是具有國際聲望的學者。團隊中尚包括兩位花蓮慈濟大學的研究生,文後雖註明「Taiwan, China」,至少「台灣原住民」仍被保留,未被粗暴地化約為中國的「高山族」。
網路所見之漢譯摘要如下:

南島西部人群和侗台人群的父系緊密遺傳關係
南岛语系分布于东南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大部分地区。依据其中语言的相似性,南岛语系划分为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和台湾语族。语言相似性的分析也得出了台湾作为马来波利族群故乡的假说,这一假说在民族学、语言学、考古学和遗传学界广受争议。普遍认为,东部南岛人群(密克罗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是起源于西部南岛人群(东南亚群岛区马来族群和台湾族群)的,而大陆的侗台族群则极可能是所有南岛人群的源头。
    本文中,我们研究了中国的30个侗傣群体、印尼和越南的23个马来群体以及11个台湾原住群体的1509Y染色体样本,分析了20SNP7STR位点。这三个类群在父系谱系上显示了极大的相似性。混合分析显示侗傣群体几乎没有受到汉族的遗传影响,而他们在印尼的马来族群中所占的遗传贡献则最高。大部分的群体样本含有高频的O 1a -M119单倍群,这一单倍群在其他民族类群中几乎不存在。O 1aSTR网络结果显示印尼的谱系并不是如语言学的估计那样来自台湾原住民,而是直接来自于侗傣族群。
    本文指出,与台湾原乡论的假说相反,东南亚群岛区的马来族群在父系遗传谱系上并不起源于台湾。而且,证据显示台湾原住民和印尼群体在父系上都源于侗台族群。这两个群体的起源是相互独立的事件。我们的结果提示,遗传学支持一个包括台湾原住民、侗台族群和马来波利族群的大族系的概念。


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脊小學學生學壯文 翻拍自:『BOUXCUENGH 壯族』人民出版社 1988-11  p-95

侗台族群即廣西駱越之後,為百越一支,最主要的代表族群為壯族有1700萬人口,為中國第一大少數民族,在貴州又被稱為布依族,而其實是指同一族群。而他們在網路上又以僚人自稱,總人口2200萬。 以上參見:維基百科

2008年6月21日 星期六

想像的建構 - 黃廷 mi Abouan Poaliy

近日網遊到Ikki在紫客所發表有關河南鄧州高山族的一篇文章,這似乎是針對也是不久前看過的另兩篇文章:其一是北大中國人類學中國網的『台湾村一个移民村落的想像、构建与认同——河南邓州高山族村落田野调查报告 2006-03-18』,其二則是南風窗雜誌的『悲喜台湾村2006-10-18』,所作的總結。原文轉貼於下:
想像的構建——河南高山族
作者名:Ikki    发表日期: 2007-7-1 2:50 :07
   根據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在河南省内,鄧州市的高山族人口最為集中,佔該省高山族人口的87. 74%,佔中國大陸高山族人口的18.61%,由此成為大陸高山族第一市() 。河南鄧州高山族的人口聚居程度遠遠超出了大陸高山族基本聚居在福建的經驗性判斷。
   河南鄧州在上世纪80年代初没有一個高山族,後來在80年代改族的高潮中,有很多漢族改為高山族,理由是傳說中的清朝康熙年間,鄭成功手下大將黄廷率十萬大軍投降滿清,阿里山的台湾原住民依那思羅隨着來到大陸,在南陽鄧州娶妻定居。大家可以看20069月(南風窗)雜誌,(南風窗)雜誌第60頁社會版對此有描述。
   要知道1980年河南鄧州没有一個高山族,現在有幾千,這是什麼回事?難道靠没有事實證據,僅靠傳說就能改族?
   如果查歷史資料,首先,鄭成功部下無黄廷其人。應該說,黄廷既然能够統領統領十萬大軍,其人地位自然不低,但據乾隆年所刊行的《欽定平定台湾紀略》等有關史料,根本無黄廷這個人。 可是台灣村高山族各姓自稱分别隸屬于黄廷統轄的上營、下營和尖兵營,並稱其祖先為台灣土番1979 ,出生於張村鎮上營村,在鄧縣構林公社衛生院工作的陳朝虎在鄧縣城郊鄉人代會期間找到同村的周慶選,商量可否改報高山族成份。1983 ,在第三次全國人口普查當中,陳朝虎在民族成份一欄上填報了高山族,由此成為鄧州第一個填報高山族的人。同年,鄧縣召開全少數民族先進工作者表彰会,當地文化工作者涂征經過一番調查,先後撰寫了《中原的台灣村》、《鄧州有個台灣村》等多篇文章在報刊上發表,鄧州高山族由此逐漸為外界所關注。但檢諸史料,我們發現台灣村高山族的番社歸屬大多稽不可考,隨明鄭將領黄廷降清並落籍屯墾鄧州之事更未見諸於正史和歷朝官修志書,僅見於鄧州台湾村高山族各姓氏的家譜之中。台灣村之稱謂在官修志書當中自然也没有記載。
   其次,清代台海之戰後期,由於長期的戰爭消耗及各方面原因,台湾兵員極度缺乏,哪裡有可能會有十萬大軍投降滿清之理?
   再次,史料上也查不到依那思羅這麼一個所謂的台灣高山族原住民首領。
   本人也認為,也許當年台海戰後,有少數兵民在投降滿清之後,被清政府安置于鄧州這個遠離台灣的內陸地區,但數量絶對不多,充其量也就是數人而已,因為滿清之人好大喜功,如其被安置在鄧州的台海降人數量可觀,滿清官方的史料必然有所記載。然而本人查了《欽定平定台
湾紀略》等滿清官方文書,並無記載,由此可見這由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炒作而造成這種說法的。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七十卷約三十餘萬字,乾隆五十三年奉勅撰,是清朝官方發佈的關於清廷平定台灣全部事件的總滙,事無巨細,悉數記錄在案,其中多有自吹自擂之筆,但查遍全書,無黄廷其人,因此很可能此人充其量只是一個絶對無足輕重的小頭目,就是這樣一個人
,居然在某些人的刻意炒作下,成了統兵十萬的大將,這有可能嗎?所謂鄧州高山族,大概是一些人謀求我國政府對少數民族的優惠政策而不惜偽造歷史的東東。
台灣村高山族的無中生有,首先來自於中央政府以1982 年憲法為標誌的民族政策調整和諸多優惠政策的出檯,其次也來自當地漢族在解决生存問題之後為接續發展的利益驅動而改族,最後還來自地方政府對少數民族事務的特別關...。 
   
黃廷
首先,作者强調黃廷於史書中,似乎成了隱形人,與先前的文章『原住民在中國』所提到的:「當初(1661-02)鄭成功東征取台前,(前提督)黃廷持反對態度 ;東征時(1661-03)黃廷受命輔佐鄭經居守思明州(廈門);1662-06 鄭成功逝世;1663-11 清荷聯軍分向思明州、金門進擊周全斌獲得大勝,黃廷郤一路敗下來,被施琅攻進思明州;1664-03 掩護鄭經東渡台灣黃廷的部下多不願去台,且又接黃梧之召降書向清廷投降【註5】。」有些歧異。
如今再順著『台灣涉外關係史』查回去,至少在『台灣外記 江日昇 1995 台灣文獻會』就如此記載著:
鄭成功東征取台前(1661)前提督黃廷陳「台灣地方甚廣濶,實不曾到,不知情形,如吳豪所陳紅毛炮火,果有其名,況船隻又無別路可達,若必由炮台前而進,此所謂以兵與敵也」﹙p-191~2
東征時命世子﹙鄭﹚經居求思明﹙州,今廈門﹚,由洪旭、黃廷、王秀奇、陳永華、馮錫範等人輔佐
1663年底,因潮水風向所逆,為清軍所敗。
永曆18 (1664) 3月,黃廷在銅山接黃梧差陳克峻密書,虞台灣新闢荒陬,水土不服,亦於是日﹙初十﹚從漳浦雲霄投誠。﹙p-321
黃廷的真正來歷在台灣外記中並未著墨,但是鄭成功被賜姓初不久,就記載著:
順治6年﹙永曆3年、1649 成功留黃廷、洪政守浦之羅山鎮…(p-111)
順治7 以施郎為左先鋒鎮黃廷為援剿右鎮…(p-112)
可見黃廷幾乎與施郎同期,很早就在鄭成功麾下當軍官,但是沒施郎那麼有名,因為他更早投奔敵營,改名為施琅,並促成台灣首次被對岸「正式」統一的結局。
那麼黃廷倒底有沒有來台?
永曆163 成功檄洪旭、黃廷同兄泰等,陸續載著眷口過台。(p-208)
這裡只是下令而已,三個月後,鄭成功猝逝,鄭營為爭繼位權陷入混亂。黃廷或有來台,但是可能因水土不服而將來台視為畏途,但也因此而帶走了一些誤上海盜船的原住民。黃廷投降後,雖曾加入清荷聯軍與鄭營對壘,追隨他的可能只是些不願來台的下屬,不會有所謂旳十萬大軍,所以隨即消即匿跡,沒有參加征台之最後一戰,否則那些原住民就有機會腳底抺油溜回老家瞭。

Abouan Poaliy 樸仔籬社
  
這個社區的西﹙右﹚側,正好為車籠埔斷層所切過,921大地震使得路面有了明顯的隆起;再往西前進就是朴子口,日治時代這裡以朴子口為名,豐原-東勢鐡路開通時,甚至設有朴子站。相傳這一帶在荷領時代記錄著一個部落的名稱:「Aboan Poaliy」,1656 年有65327人。荷蘭人離開台灣後,越過明鄭,一直到康熙33 (1694) 年,台灣府志才給了它一個漢名:樸仔籬社。樸仔籬社在康熙54(1715)年與岸裡、掃捒、烏牛欄、阿里史社同時由「生」歸化為「熟」番,後來被歸類為巴則海族。


中部平埔族諸社圖
但是歸化不等同絕對順從,雍正9 (1732)年底大甲西社番林武力交結樸仔籬社等8社鼓眾倡亂,結果次造成了中部平埔族跨族群(Taokas道卡斯、Papora拍瀑拉、Pazeh巴則海、Babuza巴布薩)對抗殖民者的鬥爭事件。樸仔籬社憑藉山區易守難功,負隅頑抗,為大甲西社抗清事件重要戰場。
史載:「由樸仔籬山前進口,分途上山,前後夾擊,至山頂大社,將其房屋倉廒200餘間盡行焚燒,糧食牲畜燒去無數,男婦老幼或死於灰燼,或死於丈燼,或逃入深山」。
雍正10年該社歹番大匏藥、瓦釐2名被捕「係勾引大甲西潛入樸仔籬社首惡茲據各番指證,又係搧惑欲行帶進內山,立行梟市正法,民番爭分割其肉。」(p-236)
樸仔籬社後來遷至石岡鄉社寮角社自稱茅烏達社,又由於防守隘寮而遷至新社鄉山頂成立山頂社﹙中正村﹚、水底寮社﹙東興、慶西村﹚、大湳﹙大湳村﹚,尚包括大馬僯社﹙東勢鎮上城里﹚。
道光8 (1828)年樸仔籬社加入移民埔里行列,道光30 (1850)年樸仔籬諸社正式入墾埔里。
事實上在晚近,部份樸仔籬社之後,因感覺與巴則海族另有差別,而產生了另一認同,而自稱「噶哈巫」族,正好對應著賽德克/Sjiq族給他們的稱呼:Qhabu
以上資料主要引自:平埔百社文書 劉漢民 國史館 台灣文獻館 2002-03;圖片則裁剪自:中央研究院計算中心GIS小組繪製圖面。

河南高山族落腳鄧州(1668)娶妻生子後,一直到道光年間(1876)傳到第7世孫後方寫下家譜,若排除近親繁衍的情況,其原住民基因可能只剩1/64,所以只能靠想像來建構自己的族群認同。同樣被「汚名」化並被同時「漢」化的台灣平埔族原住民,何以郤從未留下任何族譜?
這樣的想像建構,或許只曾是其老人傳下來的一句話:「你原來就不是純正的漢人…..」。一直到第12世﹙基因 1/ ?﹚河南高山族方才得以能為自己「」名。
這也是現今台灣某些「原住民」只在私下承認自己的先祖﹙大多為女姓﹚有著必須隠晦的身份;另一批則迫不急待地為自己找回身份,其中也內含了一些「利益」取得的動機有關,這包括了考試加分、各項輔助、土地買賣以及嘩眾取寵只要引起媒體注目以達到個人名利為目的。

看了下面這張列表,也許各位會啞然失笑,似乎全台山及山的原住民全聚集在河南了。
Revised: 2008-06-25

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征塵不見海峽水

知名的生態保育工作者徐仁修,在1988年曾赴中國邊疆地區,回來後寫了一篇報導文學;在當時,似未受到太多的注目,郤可能是台灣人對有關「台灣兵」在中國的最早現場披露,當然少不了原住民台灣兵。後來收錄在「大地阡陌路」(陳銘磻編 業強 1990-09)中,成為台灣報導文學十家之一(篇)。KMT來台後,部份原住民在時代洪流下的際遇,與另一篇古蒙仁的「黑色的部落」之日據時代部份原住民之際遇相互輝映…
去年才知有這本書,閱後便決意將之K出來,書中的若干情節可另見「七十師.沙布斯 – 析世鍳」的訪問稿。兩相印證,即可知其所言不虛,絕非誇大之詞。析世鍳也收集了許多赴中國作戰的台灣兵的回憶錄,無論是為日本、KMT或CCP作戰…


征塵不見海峽水 – 台灣兵第七十師的故事            徐仁修

「大家來去轉!」一羣新兵跳入海裏
194612月底,一個颳著東北季風的寒冷黃昏,一艘滿載軍士的運兵船,緩緩駛離基隆碼頭,碼頭上冷冷清清,一個送行的人也沒有,而運兵甲板上的船欄郤擠滿了年輕的新兵,大的不過二十,小的只有十六、七歲,每一張幼稚的臉孔,都顯得惶恐、緊張,有的鼻尖掛著淚珠,有的啜泣著輕喊爹娘,這一艘命運之船,正將他們載離生於斯、長於斯的家鄉,投向一個遙遠、陌生,一個戰火正熾的苦難大地。
這一船少年兵屬國軍第七十師第140旅,由師長陳頤鼎率領,正要開赴中國北方,參加剿共戰爭。陳頤鼎的臉色始終非常陰鬱,他很了解這支部隊不堪一擊,但他得到的是軍令,他雖然是少將,也仍然是大混亂時代的小泡沫。
他看著那些向家鄉傾瀉最後眼光的新兵,心中總是不安,因為這些少年成為第七十師軍人的經過,他自己很清楚。
新兵大部份來自臺灣南部和東部,有操閩南語的,有操客家語的,還有許多山地人,新兵們共同的語言是日本語。班長以上的幹部,全是外省人,說的話是新兵們聽不懂的有怪腔怪調的唐山話。
運兵船緩慢的駛出基隆港口,隨即逐漸加速駛往黃昏蒼茫的大海,這時一大羣擠在甲板船舷回望臺灣陸地的新兵中,突然有人哭叫著說:「我不要離開臺灣,我要轉去!我要轉去!(轉去是臺語、客語「回去、回家」之意。)」
「我要回家!我們回家去!」的聲音在新兵中逐漸響起,並且越來越大聲,突然有一個新兵越過船欄,他大叫一聲:「來去轉啦!」然後就往昏暗深沉的海裏跳了下去。
「對!來去轉,跳啦──」又有一個人高聲響應,那人就在拉長的「跳啦」聲中落入寒冷的十二月大海中。
第二個人才落海,又有一個新兵一面大叫:「大家來去轉吧!」一面縱身入海,他那暗綠色的影子一下子就消失在海中,但那:「大家來去轉吧!」的聲音郤在每一個新兵的耳中迴盪,同時又像一種沉重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激動著每一顆不想離家的心….
這時運兵船的速度明顯的增快,突然一羣新兵,幾乎同翻越護欄跳入海裏。
站在艦橋上的師長發現了這一狀況,立刻命令全副武裝的班長把那些仍在猶豫、觀望而又手無寸鐡的新兵驅入船艙中、一面命機槍手朝海裏掃射,一時之間槍聲大作,船上一片喧嚷混亂。
有多少人跳入海裏?有多少人淹死?有多少人被機槍打死?又有多少人成功回到家?沒有人知道,我訪問過不少當年在船上的新兵,而今垂垂己老的臺灣兵,每個人的判斷都有些出入
當時搭上這種注定難以再回家鄉的命運之船的臺灣兵,前後約有一萬多人,主要屬於七十師第139、140旅,另外尚有一部分屬於六十二師。
這些臺灣少年怎麼成為七十師的新兵,各有說不完辛酸故事,這些老兵一述及當年入伍的狀況,大都淚水漣漣...。我從中記下幾則比較具代表性的故事:

他們看到了那張招募「技工」的廣告
1946年,國共在大陸東北地區爆發了內戰,全中國一下子又陷入戰爭的混亂不安中,那時臺灣雖然離戰區仍然非常遙遠,但二次大戰後的經濟衰敗正彌漫全島,再加上新的內戰,更使臺灣經濟倍加蕭條,街上到處遊蕩著失業而內心惶惶的年輕人。

這年初夏,陳頤鼎奉命在臺灣募兵成立第七十師,募兵的公告在各處張貼著,雖然所許諾的條件不錯,甚至還保證決不調離臺灣,但報名並不多,主要是當時來接收的國軍,給臺灣人印象很差,不過還是有些人報名參軍了,像剛從屏東農校獸醫科畢業的羅朋,就成為第七十師的馬醫,而原來在嘉義機場當過一年技術員的馮炎火,成為第七十師的汽車兵。
此外也有一些原在日本軍隊裏擔任軍伕或兵士的山地人,以及一些少年山地人也報了名,像曾思奇,像原名叫馬哈桑、達和的排灣族少年等。 
到了這年秋天,募集的兵士數目還不到成立一個師的三分之一,而軍令不斷的逼著陳頤鼎師長,他只好運用各種手段來達到成立第七十師的目的。
一天,十八歲的劉清輝,與兩位朋友在臺南街上閒逛,突然在武廟前看見一張新貼出的布告,是一家工廠徵召集學徒工人的廣告,上面清楚的寫著,六個月學習技術,然後分發到工廠當技術工人,而且保證工作與不低的工資。
這三個渴望工作己的少年人,看了佈告如獲至寶,不及通知家人就急急忙忙趕到指定的報名地點,因為廣告上說名額有限,先到者先錄取。
報了名之後,隨即有人把他們領到一家位在市郊偏僻的空倉庫中,那裏己有不少年輕人蹲坐其中,每個人臉上都呈現迷惑的表情,四周是荷槍的國軍來回走動,整個場面的氣氛顯得很詭異。
近黃昏時,好幾輛軍用大卡車到來,把所有的年青人趕上車,雖然有些人說要回去取衣物,有些人要告知父母,但沒有人得到允許。
軍用卡車由幾位全副武裝的國軍押送,離開了夕陽正西下的臺南市,向南急駛而去,在黑夜中抵達鳯山的軍營
十五歲陳文生,興同住在一村的林水源等五位好友,一天在臺東縣東河鎮上,看到一則令他們興奮的消息,原來有某單位要在臺灣西部某地舉辦青少年學習國語班,結訓後將為這些懂得國語的青少年分發工作。就這樣,他們立即趕去報名,然後搭上了有全副武裝軍人看守的軍用卡車,離開臺東,最後車子也抵達鳯山的軍營。

隨著雙方的軍隊,向大陸各地漂移
都蘭是臺灣東海岸一個寧靜的阿美族部落...。1946年經濟不景氣對這個部落的影響並不很大,仍然是自古以來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飢不飽的漁耕生活,這年十二月下旬的一個下午,村裏突然來了好多武裝軍人,他們進入村莊把八十幾個青少年帶走,軍官說是奉軍令來徵兵的,村裏沒有人敢問到底是奉誰的軍令,只有眼睜睜看著阿美族子弟被押上車,因為日據時,日本人也一樣的徵兵。

其中一位阿美族少年名叫蘇誠符,他這年才十七歲,他在未滿十六歲時就被日本人徵去當軍伕,幹不到半年,臺灣就光復了,現在他又被迫與同村的八十幾個年輕人一起穿上軍衣。
當晚他們就被送上了火車,第二天抵達花蓮,然後改搭軍車到蘇澳,再換乘火車到基隆,最後被送上了運兵船。
1947年年初,七十師第140旅在上海登陸,這支由最多受過半年訓練的新兵,以及不少剛「徵」得的少年所組成的南方部隊,在沒有棉襖的補充下,受命往冰封雪飄的北方前進,這些從未見過雪的臺灣兵,在初次見到下雪時,還很多人以為是棉花從天上飄下來,我在成都訪問陳文定時,他仍然淸晰記得初見下雪的情景。
在開往北方行軍的途中,由於害怕,以及受不了寒冷,開始有人脫逃,但由於天寒地凍,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最糟糕的是一句國語也不會講,這些臺灣孩子在逃跑的路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他們只知道往南逃,因為臺灣在南邊,上海也在南方。上海是他們登陸的港口,如果能逃到上海,至少可以試試找船回臺灣。
脫逃成功的例子極少,有的凍死、餓死在途中,有的被其他部隊抓走,而大多數是被抓回去,然後在眾人前被處決──砍頭或者活埋,做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
在離開上海的第13天,第140旅在山東與共軍二野部隊遭遇了,140旅 在一天之內就被劉伯承、鄧小平率領的二野打垮,除了幾重要幹部脫逃之外,沒被打死的臺灣兵全被俘了,然後被共軍收編成「解放軍」,並在受過一段改造和軍事訓練後,又奉派參加了南下「解放戰爭」。

  
淮海戰役(徐蚌會戰 1948~9)戰火中的難民與人民解放軍

對這些臺灣兵來說,當時他們一點也搞不清楚,到底誰是誰非?也弄不清楚到底誰打誰?反正不管是哪一方,對臺灣人來說都一樣──陌生。他們只是一羣被命運之神玩弄的小生命,糊裏糊塗、無可奈何的捲入這場讓他們昏頭轉向、離鄉背井的戰爭漩渦中。
臺灣兵像泡沫一樣被國軍帶上了大陸,現在又隨共軍向大陸各地漂移。

半夜想家時脫口喊了聲:「阿娘!」
在內戰中,他們彼此分散了,有的被分派到其他單位,有的隨共軍參加了各種戰役,其中尤以嘉義關子嶺的客家人馮炎火最為出名,他隨著二野共軍,從東北一直打到大西南,並在1950年打入西藏。1959年藏兵舉事抗共,他奉命指揮運輸團圍攻達賴的夏宮──羅布林卡,當時共軍武裝部隊大多己撒回,少數的則駐守在中印邊界,運輸團是唯一駐在拉薩的軍隊,而馮炎火當時正任運輸團團長。1962年,他又參加了中印戰爭,結果印度大敗,印軍被俘虜了三萬多人。

國共大規模的內戰隨著國民政府在臺灣站穩脚步而結束,也從此注定了滯留在大陸的臺灣人無法返回故鄉。歲月不斷的逝去,這批返鄉無望而又漸過適婚年齡的臺灣人,紛紛在各地成了大陸人的女婿,其中有些山胞郤仍然堅持要等回到臺灣娶同族的姑娘為妻,一年一年的蹉跎等待,至今年華己老,郤依然孤獨,而有的在孤獨等待中逝去...。
這些成了大陸女婿的臺灣人,並沒有得到認同,在十年文革中,他們紛紛被冠以「臺灣關係」、「來路不明」、「國民黨特務」遭到批鬥、遊街、載高帽、被關、被打、被下放到邊彊、被送到大西北勞改,沒有人知道多少臺灣人在文革中被折磨死去?唯一的結果是使得臺灣人遍布中國每一省,分無論是北大荒、內蒙、大西北今天都有人在那裏落戶。馮炎火在兩年前退休,離開西藏到成都定居,西藏成為唯一沒有臺灣人定居的地方。
為了了解大陸生態,一年多來,我在大陸旅行了幾萬公里,從海南島到大西北,從江南到青康藏高原,也走過內蒙大草原,穿過騰格里沙漠,我在旅途中順道訪問不少七十師的老兵,他們的故事每每叫我心酸,他們一聽到我是臺灣來的就情緒激動起來,一聽見我說閩南話或客家話,他們的眼淚就湧了出來,許多老兵往往是一面講一面哭,我也總情不自禁的陪他們落淚,更不忍心對著他們照相。
這些老兵都有一個共同的心聲──讓他們回臺灣看看自己生長的地方,讓他們看仍健在的親友,讓他們到祖墳上拜上一拜,讓他們有機會把這一輩的苦難化成淚水,滴在埋有先人、印有自己童年足跡的土地上...。
記者在海南島訪問到老兵陳金源,他四十年來,經常半夜想臺灣家人而失眠,往往口中喊了一聲:「阿娘...」就開始哭了起來。那天說到那句半夜裏喊了多少次的「阿娘」時,他當著我的面前就飲泣了起來,我也忍不住跟著他掉淚...。
我在青海柴達木盆地的沙漠綠洲──香日得農場訪問了原來住在南投名間鄉松柏坑的羅朋(原名羅傳簾),他在文革期間被下放到青海高原勞改,前後整整十年,他現在身體非常虛弱,連講話都細聲細語,每天都做著回臺灣的夢,我擔心他身子熬不到臺灣開放返鄉探親的日子,於是把預備在旅途上急用的一點人參留給他,我除了不斷安慰他說,新人新政,國民政府開放回臺探親的日子不遠了,只有叮嚀著他要把身體保養好,才能順利、快速的搭上第一班返鄉的車船。
當我們離別時,一跳上車,就再也不敢回頭看他,我不用看也能知道他老淚縱橫的情景,訪問了許多臺灣老兵後,我現在非常怕這個場面。羅朋還是我的老學長,頻頻問我屏東農專的近況。

組織一隻阿美族女壘隊的夢想...滯留大陸的臺灣人,在文革期間不只本人遭殃,連他們的眷屬也倒楣,不但被剝奪上高等教育的機會,也被限制很多職業。文革後,雖然有不少大學特別開了「臺胞班」以彌補文革期間的損失,但為時己晚,畢竟青春己過、歲月不饒人啊!
當年兇猛的師長陳頤鼎,現在己是八十幾歲的垂暮老人,問起當年七十師的事,他一概以「不堪回首、非常遺憾」來回答,如今他仍任職江蘇政協,過著滿風光的晚年,他可知道當年他押赴大陸戰場的一萬多名臺灣兵如今只剩下一千人活著?
當年從都蘭到大陸的阿美族少年共有八十幾人,如今只剩九人活著。留在大陸的臺灣原住民做了不少事,像田中山與林登仙合編了一本《阿美族語言誌》,陳康、馬榮生編了《排灣語誌》,林青春編了《布農語誌》,另外蘇誠符訓練的女子壘球隊不但得到中國全運第一名,還在1985年參加日本大阪的友誼賽,獲得全勝,他說,他很想回臺灣,組織一隊阿美族女子壘球隊,他認為必定獲得世界冠軍,他很想春替阿美族爭一口氣。
當年的臺灣少年兵如今都在六十歲左右,也早己在大陸各安家落戶、子女成羣,他們自己也大都退休在家,如今此生只剩最後一個願望──回臺灣探望故鄉的山川和親人,只要見上最後一面,過去四十年的苦難也都可以忘懷。
每天早上,他們幾乎都是以相同的心情去翻開報紙,希望看到國民黨准許他們返鄉的消息,他們一天等過一天
訪問過這些臺灣老兵之後,我一步出他們狹小的住宅,郤禁不住去仰望浩瀚的蒼天,然後喟嘆一聲──

在大混亂的時代裏,人就像洪流中隨波逐浪,不由自主的小小泡沫,有的被漂附在沿河陰暗的死角裏,有的被捲入汪洋大海中,而更多的小泡沫是在途中破裂、幻滅。每個人都被命運無情的擺弄,沒有一點點的自我,除了無可奈何                                            民國七十七年九
Revised:  2007-11-09  文字補正

2007年10月24日 星期三

語言結構的錯亂

這是轉來的某Page:




其後的短暫討論,顯然中國的青年網友不大了解南島語之結構與簡化後的呈現;但更早有一篇提出了回族的錯亂結構:

4、马来语
  山东德州的回族由来,相比之下更晚一些。永乐十五年,苏禄(菲律宾)国的东王、西王、峒王率部众三百四十余人来华,“东王至德州,卒于馆……留妻妾兼从十人守墓。”这十人成为今天山东德州回族的渊源,最初所使用的语言,显然是马来语种。海南崖县的回辉村,至今语言上仍然习其祖先,据专家们鉴定,也是马来语。

參考資料:许宪隆 试论回族形成中的语言问题 《甘肃民族研究》1989年第一期 http://www.pd.qdedu.net/fg/article/Article2948.htm
 
初發表於:2006-10-03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高山族在台灣

既然河南鄧州編織了個台灣村「泰雅族」後人的「神主碑」,早晚會安排個「認親」秀,那麼「白目」的可能主角人選會是誰會呢?不用想太久,有一個一直在作「文化美容」的作秀能手,不應就在附近?當然是從去年即嚷嚷著要進京唸「中央民大」、自吹自擂是「…第一旗手」的那一位!

半年下來也該學「稍」有所成了吧!然而這篇新聞郤這樣寫著:

中国台湾网1月8日消息 台湾“立法委員”…昨天在一次演講中透露,她將在今年二月赴北京中央民族大學開始學習,並表示雖然要積極問政,但會兼顧學業,對自己能順利畢業充滿信心。
  作為島內唯一的…去年考入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將進行民族學專業的本科學習。她表示,由於身為民意代表,未來自己只能在“立法院”的寒暑期休會時間赴北京進行專業學習…【註一】
看來旗手的課業仍在記者會的放話階段,或是在作「遠距虛擬」教學?不知中民大校門及教室踏進了或尚未?須繳學費否?只有校方與當事人知道。

但這個(2006)二月的情人節(14日),「標哥」不是獻花幫她招親嗎?緊跟著又擅以高砂義勇軍的代言人自居,假「紀念碑事件」大放厥詞!月底又出現在無關原住民的「反廢統」的政治秀【註二】,可見如其所說的要利用寒假「專業」學習,不過只是虛晃一招、空言一場。有學生如斯,有唸彷若未唸,可羡煞了上月中、下旬千里迢迢、次弟返校開學的廣大中國高教生與翻山過海的「留中」台生。

喧黱一時的「冰點停刊事件」如今雖以復刊作收,但是其導火線確是說出了某些真理,亦適用於當前台灣之政治環境:

可以說,國民性是一國公民思維和行為方式的特點。任何民族都是從吃人生番演變過來的。作為一個群體,文明程度的高低和野蠻孑遺的大小,決定性的因素是受文化傳統和制度制約的自我淨化能力的強弱。

  被侮辱被損害的屈辱…突出地表現在長期以來形成的一個似是而非的觀念:因為“洋鬼子”是侵略者,中國人怎麼做都是有理,都應歌頌。這是愛國主義的要求。

  …熱愛自己的祖國,理所當然。可是,如何愛國,卻有兩種不同的選擇。一種是盲目煽動民族情緒…
新的版本是:中外矛盾,中國必對;反列強、反洋人就是愛國。在史料選擇和運用中,不管是真是假,有利中國的就用。另一種選擇是:以理性的態度分析一切;是其是,非其非,冷靜、客觀、全面地看待和處理一切涉外矛盾。

  現代化的基本精神就是理性化。如果我們認同這個基本觀點,就應該引導中國人往這條道上走,讓理性、寬容內在化,成為中國人的國民性,以利各國人民和各種文化和諧共處。在全球化迅猛發展的時代,企業之間和國家之間的利益衝突不可能泯滅;理性地認識和化解矛盾對任何國家和企業都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一涉外就是“反帝”、“反霸”,非把事情弄砸不可。【註三】
結局雖不出所料,當權派的新版本仍居上風,而另一種選擇大概是想看的早都已看到了,如同當年黨外雜誌愈禁之則愈暢行無阻。
 旗手最近還以「知名人士」的身份列名北京中國婦女時代人物,其評選辭描述是:
從二○○二年八月起…多次…赴日本,抗議日本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討回歷史公正的努力仍在繼續。」
其熱情洋溢之書面感言郤是:「在過去幾十年的台灣社會中,原住民的身份長期受到壓抑,我現在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要傳承我們原住民族的傳統文化,找回消失的原住民族歷史,恢复原住民族的自信與尊嚴。[註四]
請注意!去年在紐約其密切配合中國步調之演出郤未見提及隻字,其傑出表演又列名中國鬼籍【註五】。
在KMT長期戒嚴時期,她是在榮眷之保護傘下享盡各種優待,那受過什麼壓抑?從初出道到其演藝事業落到谷底,從未在公開場合承認其源自母親的身份,只能在和平/泰安鄉鄉親口中略知一二。若非其母親讓其借「殼」翻身,至今不過是個過氣藝人罷了。至於要怎麼找回消失的歷史、恢復自信與尊嚴、傳承傳統文化?其思維不脫其源自父國之處理方式,那就是:原外矛盾,親中必對;反過去式的日本軍國主義、反東洋人就是愛其「父之國」。在史料選擇和運用中,不管是真是假,有名利於自己並兼顧親中的必用


難怪會是中國時代女性的當然人選,她就是中國人心目中虛構的標準「高山族」,這個高山族骨子裡實際上一直高高在上以中國人自居,她的「高山族」史,只停留在日據時代片斷的幾張相片而己;便據以樂此不疲的將台灣作為向中國表態的戲台,其他則只是一時被利用的墊腳石,包括其檯面上的金主李大師在內【註六】。

「不以愛憎匿善惡」的角度來看,這個高山族遙不可及又說不出口的是:李大師雖沿用中國對原住民的稱呼,至少曾經說了些有根據的公道話【註七】。反證出歷史不會反轉,若無日本人之統治,則這50年的「歷史空白」,原住民未必會變得更好更受尊重,一樣得痛苦地面對自清末以來,被征服同化的命運,無可避免地與台灣人共同落入另一帝國主義或軍閥割據的內戰腐敗深淵…



【註一】二月赴中央民大求学(http://news.sina.com.cn/c/2006-01-08/07067923196s.shtml)&(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tai_gang_ao/2006-01/07/content_4022320.htm)。
【註二】顏清標捧萬元玫瑰獻高金 見蘋果2006-02-15 &(http://www.ettoday.com/2006/02/14/10844-1905295.htm);
建碑聯盟,(http://61.144.25.119/gate/big5/www.southcn.com/news/hktwma/liangan/200602210441.htm);反廢統,(http://www.echinanews.com.tw/shownews.asp?news_id=56908)。
【註三】袁偉時,現代化與歷史教科書-走出把革命粗鄙化的文化心態,2006/01/26,(http://www5.chinesenewsnet.com/MainNews/Opinion/2006_3_1_6_2_15_430_3.html)&(http://www.ncn.org/asp/zwgInfo/bg_Da.asp?ID=67801&ad=2/1/2006)。
[註四](http://www.anti-media.tw/phpBB/post_353327.html)&(http://www.hxdb.com.cn/docc/v_news.asp?vid=52330)
[註五]「魅力五十中國人」台灣六上榜(http://news.sina.com/cna/000-000-106-113/2005-10-19/0303263196.html);高金赴聯國抗議 中國主導? (http://www.wu-fong.idv.tw/modules.php?name=Forums&file=viewtopic&t=997)
【註六】星‧歐拉姆:「…從她過去的生活經驗看來,她的意識形態與原住民的觀點截然不同,她是站在漢人的立場看原住民」,原住民被污名化,新台灣 第473期,(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period=473&bulletinid=21675);去日本捐了15萬…去美國捐了100萬,(http://news.pchome.com.tw/politics/tvbs/20060105/index-20060105193214392138.html)。
【註七】为何不向高山族公开道歉?----自明代以来汉人的台湾殖民史,(http://bbs.cqzg.cn/viewthread.php?tid=3768039)&2006-2-27 19:26:28 沈星,大家會恨臺灣嗎?—揭揭臺灣近代史的底牌,(http://jinyong.ylib.com/snowtalk/show.asp?no=57827&ch=history)。還有,至少3月11日,公視「原住民新聞雜誌」針對紀念碑事件亦作了持平的報導。


初發表於:2006-03-24

2007年10月20日 星期六

原住民在中國

二戰後,一些台灣人被騙去中國打內戰,這其中當然包括原住民在內,有一本書概略提到了原住民在戰場中的悲慘遭遇【註1】,有的原住民後來郤莫名其妙地成了「樣板」,如尤明巴都(田富達)者【註2】。

前不久在無意中,發現鄧州有個台灣村,之後還安排了認親秀【註3】;因對阿里山鄒族認識有限,故不予置評。畢竟,是不是族人亦或親戚?只能由自己人去認定。

主要還是由於在上個月,中時的一則新聞報導,摘要如下:
…河南鄧州…日前發現台灣泰雅族謝氏家祠石碑,碑文記述了台灣泰雅族的一支於清朝初年到大陸定居及繁衍的過程。
…此碑刻制於清光緒年間,為台灣泰雅族一位首領莫那瓦丹謝國禧的八世孫謝文斌所撰…

碑文記載,莫那瓦丹謝國禧少年時,其父母被荷蘭人殺害,為了抗擊荷蘭入侵者,莫那瓦丹謝國禧和弟弟莫那瓦敦謝國泰一起參加鄭成功的軍隊,莫那瓦丹謝國禧被冊封為義勇將軍。在戰鬥中,莫那瓦敦謝國泰陣亡。鄭成功在台灣去世後,台灣發生內亂,莫那瓦丹謝國禧不願參加內戰,率領部分族人,隨鄭成功部將黃廷,渡海北上,歸順清朝。他們先到福建,然後進駐北京盧溝橋。後來,這部分泰雅族人被清政府分散安置在內地屯墾,莫那瓦丹謝國禧率人在河南鄧州定居。

…謝國禧在鄧州的後代現有七百多人…以謝氏為姓,鄧州縣志也有類似的記載。
【註4】

這則新聞就露出了破綻。若依父隨子名之後的泛泰雅「父子聯名」規則,那麼莫那瓦丹與莫那瓦敦只是名字同為莫那/Mona,但父不同的「落難」兄弟而已。其父名瓦丹/Wadan是有,但瓦敦/Wadun則過於牽強,只有阿敦/Adun之名字。編纂者似乎是欲假「莫那魯道」之盛名,以激發「愛國」之民族意識;至於其漢名就算是死後追諡賜姓的胡謅一通而已,但並不排除有原住民之後留在中國。

至於泰雅族有無可能渡海降清,且先從黃廷說起:
當初(1661-02)鄭成功東征取台前,(前提督)黃廷持反對態度 ;東征時(1661-03)黃廷受命輔佐鄭經居守思明州(廈門);1662-06 鄭成功逝世;1663-11 清荷聯軍分向思明州、金門進擊…周全斌獲得大勝,黃廷郤一路敗下來,被施琅…攻進思明州;1664-03 掩護鄭經東渡台灣…黃廷的部下多不願去台,且又接黃梧之召降書…向清廷投降…【註5】。
故有可能黃廷一直都駐守在金廈,來台的機會甚微,要如何說服深山原住民變節帶槍投靠?

再看明鄭時期與泰雅族的短暫接觸:
番境補遺日:「斗尾岸龍番,皆偉岸多力,文面文身…鄭經統兵往剿深入不見一人,時亭午酷暑….劉國軒守半線(彰化),率數百人至,見經大呼日:何為至此?令三軍刈草為營,亂動者斬!言未畢,四面火發,文面五六百人,奮勇挑戰,互有殺傷,餘皆竄匿深山,竟不能滅,僅毀巢而歸。」
斗尾岸龍番之位置近接半線…乃泰雅族也。
…其對山地土番之制馭,終歸失敗。
【註6】

這又是黃廷降清之後1670年的事,明鄭時期建置圖如下:

明鄭的墾政 鄭成功實施屯田政策以解決軍食,促進開發,監視和鎮壓原住民,以一鎮或一營為一屯墾單位,以鎮營主將率兵赴指定地區開墾…真正積極推廣獲效是在成功去世,諮議參軍陳永華主政之時。【註7】

以上至少說明了鄭氏之施政重點在濁水溪以南之嘉南平原,「對(該地區)平埔族而言,鄭氏據台是其噩夢的真正開始…」而「對北台幾乎視如棄地,淡水、噶瑪蘭等地平埔族尚可呼吸自由空氣,然而他們的日子也無法維持很久了。」【註8】

明鄭時期尚且如此,怎會有鄒族、泰雅族人和荷蘭人結下了血海深仇?不以原住民的方式去解決宿怨,郤志願投效鄭成功的軍隊,在邏輯上這說得通嗎?所以中國會有原住民後裔的事證,最有可能的是住在安平附近,自荷蘭時代即與「外來政權」有所接觸之西拉雅平埔族新港、蕭壠、目加溜灣、麻豆四大社人,不論他們是自願、被迫或被騙【註9】。

然而當初降清的這些部隊,並未取得清廷的信任,只是被利用來「以漢制漢」,不是被驅使去征討那些叛服無常的明朝遺臣,便是分散徒置於各處以便監視,這應該是台灣村存在的由來。【註10】

到了清朝,原住民又被編為「番」勇,除了用以鎮壓番亂外也協助平定民變,甚至有被徵為「台」勇到內陸打「太平天國」,郤從無下文。【註11】這就是說,類似「高砂義勇軍」的事例由來己久,並非空前絕後,原住民一直都被當「砲灰」久矣。

猶記得在十幾年前,才開放不久,一大早在「醉」夢中,聽到少有人說的標準北京話,帶點歷盡滄桑的味道,以為是個老榮民。之後才聽說是一原住民「中華民國」海軍,在冷戰時期,船給打沉了,而被俘虜至對岸。好不容易終於盼到探親的機會,雖然老家已人事全非,還是接受了族人熱情接待,直到三天後才稍微會使用母語;他那清晨是向住鄰居的親友致謝、道別來的。但終究只聞其聲,而無緣見面;回去時發生了一點波折,大概有其他原因或嚇到了,以後再也沒回來。還另外聽說一位布農族前國軍,曾回來定居過,郤無法重新適應而再返中國。

如今在中國的原住民據2000年統計己有4461人【註12】,大多隱名埋姓在那裡成了家,有些包括親屬在內,更是真正早期經歷中國多次政治鬥爭(如文革…)的餘生者,吃了許多我們無法想像的苦頭,所以不宜期許太多或過份苛求,連他們的下一代也應以族人待之。



【註1】趙世男、洪明燦,台灣老兵三國誌,前衛,2000-11,
    …事實上我還知道有不少原住民,後來在中國戰場上不願被中共俘虜,甚至還採取切腹自殺的方式自殺…P-74。
【註2】尤明巴都(http://board.wantclick.com/single_report.asp?store_id=2439&UBId=7&theMain_id=22203)。
【註3】河南有個台灣村,(http://dahecun.nease.net/zsyf/hzhn/jdny/twc1.htm);這一握等了300年,(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www.ha.xinhuanet.com/add/touti/2005-08/24/content_4959828.htm)。
【註4】台灣泰雅族謝氏家祠石碑(http://www.takungpao.com/news/06/01/11/ZM-509778.htm);(http://www.wretch.cc/blog/htycy&article_id=2721423)。
【註5】林子侯,台灣涉外關係史,三民,1978-03,p-95、97、120、121。
【註6】溫吉編譯,伊能嘉矩,台灣番政志,台灣省文獻會,1957,P-57。
    這是泛泰雅確切出現在文獻上的最早記錄。乾隆年間之1700年代前期,泛泰雅的名字正式出現在草屯附近,包括賽德克/太魯閣使用的名字。
【註7】載月芳、羅吉甫主編,台灣全記錄 15000 BC~1989 AD,錦繡,1990-05,p-50、53,圖片翻拍自p-51。
【註8】潘英編著,平埔族史,南天,1996-06,p92、98,
    …至於未歸化生番,屬「王化」或「漢化」之外的人,直至清末仍很幸運的維持他們的自主權。除喪失部份山麓遊獵區外,在他們原有活動領域內,一直維持主人的地位,清廷的任何統治措施與漢化政策,作用都不大,直至日據時期,才屈服於新來統治者的武力之下,p-142。
【註9】敦宏斌編著,台灣人的台灣史-鄭經的反攻大陸,(http://www.taiwanus.net/history/2/35.htm),
    ...反攻大陸時(1675)令守在台灣的陳永華調土蕃及佃丁六分之四,前來廈門聽用。
【註10】同上,施琅第一次攻台,(http://www.taiwanus.net/history/2/26.htm),
    ...滿清此時(1666年)對攻台灣毫無意願,所以…將投降的鄭氏官兵,次弟分配到各省墾荒…。
【註11】潘大和,平埔巴宰族滄桑史,南天,1998-4
    晚清太平天國之亂(1859?~1864)時,數以千計的本族(巴宰)壯丁,部分被徵召,部分則於半夜三更,強行拖走…征伐太平天國…安家費沒著落…生死不明。…連史書也沒論其去向。 p-6,34  
    霧峰林文察…將本族壯丁全編為「台勇」,帶往大陸去打太平天國。前後(1853?~1864)…共約10000餘名平埔族人,事後郤未回台…。p-45
【註12】中國少數民族,(http://hor.16280.com/em3/),
    以上根據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統計,旅居中國之原住民歷次資料為:人(年),4461 (2000)、2877 (1990)、1650 (1982)、366 (1964)、329 (1953)。

初發表於:2006-02-18 

2007年10月16日 星期二

南島民族在中國

1. 『南島』之海南島

中國有沒有南島民族呢?這種念頭長久以來,有時會在心中打轉。有一個獵頭族-佤族就在滇緬邊界,但不若菲律賓的 Igorot 族及婆羅洲的 Dayak 族較有似曾相識之感,海峽對岸漢化己久的閩越,己被證實是另一不同的南方民族。南島…南島,是指太平洋以南之島嶼而言,既名之為「南島」, 與「南島」有關係的來說,在中國就只有海南島了。

1932年底一位青年旅行家騎著腳踏車,花了五個月環著海南島繞了一圈,,並數度進出山區,生動的記錄了二戰前海南島的風貌。這裡的原住民或少數民族,除了黎族之外,尚有苗、歧、侾等四大族,此外三亞有回族千餘人,沿島西岸一直到三亞有數目不詳之海上民族-蜑戶又稱蜑民、蜑族。【註1】


一直到1930年代,這個島只有一條不算完整的環島公路,仍保有純樸的民風,所以作者留下了美國傳教士,令人印象深刻的溢美之詞:「海南無餓莩」

黎依漢化程度深淺而分生、熟黎,族內又有三星、美孚、大鬃、夏黎…等之分,語言各有異同…。甚至明朝為平「黎亂」入島之苗族後裔亦被稱作「苗黎」。

文獻上又記載,苗黎之外,其餘三種(即黎、岐、侾),可分數系:
1. 古代自大陸移來者。
2. 歷代從征兵勇留住山中者。
3. 閩粵亡命之徒,隨時人內雜居者。
4. 歷代泛海之人,船毀不能返者。
5. 貿易山客,久住同化於黎者。
6. 歷代名人子孫遁世入山,漸化為黎者。
7. 明未遺臣不服清,逃遁入山者。
8. 來自南洋群島方者。 【註2】

可見黎之來源並不單純,是故現今另兩個民族岐、侾也歸入黎族。

而較晚入島與之雖有別,但亦己與黎融合在一起則以「村人(又稱臨高人)」取代區分。總之,類似過去以「番」或現今中國以「高山族」作為「台灣原住民」之總稱,黎事實上也就是海南島少數民族之總稱。

尚有一來處不明己漢化,亦被稱作「村人」,又有別於上面提到之臨高人者,居住在島西岸之昌化江下游,使用一種異於漢、黎之語言,有人認為來自越南。【註3】

蜑族後來也上了岸漢化,而回族郤在三亞倖存了下來。


【註1】田曙嵐,海南島旅行記,中華,1936-05;新文豐,1982再版。
【註2】許崇灝編,瓊崖誌略,上海正中,1947,P-58。
【註3】黎雄峰,海南社会简史,海南,2003-03,P-26 (http://www.hndaily.com.cn/200305/ca252365.htm)。



2. 回族與占城國人

622 AD穆罕默德「大逃亡」﹙Hegira﹚至麥地那,此年被定為伊斯蘭教回曆元年﹙A.H.元年﹚。於是在第七世紀後由阿拉伯循海上絲路,往來中國貿易的穆斯林,便出現在中國,有些人就地娶妻生子蓋起清真寺,不再返鄉而定居下來,成了最早的回族。

文獻記載,最早出現在海南島的回族被稱作「蕃客、蕃人」,唐天寶年間(742~755 AD),萬安州(萬寧)大海盜馮若芳,「每年劫取波斯船二三艘…掠人為奴婢,其奴婢居處,南北三日行,村村相次,總是若芳奴之住處…」,這樣的說法,後來在1983年於三亞、陵水之間,發現由唐代至元代間遺下之伊斯蘭墓葬群而得到證實。

直至13世紀初伊斯蘭方經中亞由陸路進入中國,才有蒲、海姓回民,由大陸進入海南島者,約在明洪武年間的1370年代。

又據記載,10世紀時,今越南南方的占城國與北方的交趾(亦稱安南)國戰爭不斷,占城國只能經海路與中國來往,海南島是必經之路。宋初太宗雍熙三(986)年,占城「蒲邏遏被越南所迫,舉族百口遷於宋之儋州」,這是中南半島難民至海南島僑居的首例。占城國人進入海南島避難的事,應不止於此。

海南回族內部有關於自己來源的民間傳說則為,「宋時有安南漁民200餘人,被風吹到瓊州」。會話時因只會說「華蒲(吃飯)」一詞而被當地政府定為蒲姓。後來,「分別被移往萬州的太陽坡,儋州的莪蔓村和崖縣的黃流…」。

萬州志:「番,本占城人,元初遭亂,泛舟泊於州境海濱,尋遷居城西,日番村」。

另外,明、正德『瓊台志』卷七、郤記載「元初駙馬唆都右丞征占城,納番人降,併其屬發海口埔,安置立營…立番民所。其外州者,乃元宋間,因亂挈家駕舟而來,散泊海岸,謂之番坊、番浦,不與土人雜居。」上文意指除避難之外,似尚有占人【註4】俘虜或人質被迫移民到海南島,與先來者作鄰居【註5】。


【註4】為方便以及統一指述,回教因帶有眨意,現改稱伊斯蘭教簡稱「伊斯蘭」,伊斯蘭教徒則以「穆斯林」稱之;占城為宋朝以後對占婆之改稱,為方便指述,故以占婆指述占城,以占族或占人稱占城人。
【註5】楊忠澤 高澤強,試談海南回族古籍及其歷史文化價值,回族研究 第4期,2000-4。



3. Champa vs Dai Viet

111 BC 南越(Nan Viet)淪亡(見前文:南東越列傳)之際,在之前約2000年,早期的吉蔑(Khmer)族由湄公河,猛(Mons)族則順薩爾溫(Sallwen)江,自上游而下,漸漸移民到中南半島,與當地人混居之後,建立了印度教國家-扶南(Funan)。

約在同時,扶南東南角,介於在東京(紅河)三角洲與湄公河三角洲之間,由安南山脈支脈伸入海岸犬牙交錯之狹長地帶,占(Chams)族人亦建立了另一印度教國家,即占婆(Champa、Cjamba)。192 AD在中國南方邊界一位中國官員名「區連」者,率眾「起義」,而以「林邑(Lin-yi)」之國名記錄在中國史書。【註6】

占族人之來歷,一反中南半島其他民族之源自於北部,何時到來己不可考,是故有人推測他們應是此間最早之「原住民」。
雖有灌溉系統經營自己的農業,但不比吉蔑和越人對農業之「專精」,占人帶有海洋民族之氣息,因其地理位置成了「海上絲路」的中間貿易兼補給站,確曾為占婆帶來了巨大的利益,然一旦中國國內發生動盪或國力衰退之際、特別是遇上農業欠收,占婆便由「貿易商」變「海盜」,不時對中越海岸作騷擾掠劫,所幸未挑起帝國之領土野心,只受到應有的膺懲。大部份時間則是與南洋諸國一般,以「三年一貢」與中國維持起碼的和諧關係,主要在於維持貿易利益之取得。

「林邑」中國後來改稱占婆,占族人自稱 Idrapura,在當今越南順化(Hue)附近,但這只是占婆國內最北邊的小國。事實上由北向南尚先後有 Amaravati 在廣南省(Quang Nam)、Vijaya 在平定(Binh Dihn)、Kauthera 在芽莊(Nha Trang),及 Panduranga 在今藩郎(Phan Rang)等計五個小邦。

到了第七世紀,扶南步上衰亡之途,由吉蔑(Khmer)取而代之。「吉蔑」中國稱之為「真臘」,為後來高棉之前身。

占婆雖只是由幾個經營海上貿易的小國家組成之鬆散聯邦,內部間也會有紛爭,但未有外來強敵犯境,故一直維持著繁榮的局面,直到大越(Dai Viet)獨立。大越,中國稱之為安南、交趾。

歷經千年被統治,939 AD南越終於復國。北方仍要面對遠東霸權,西方隔著安南山脈也是大國-吉蔑,被外人佔居之「歷史固有領土」光復無望;為舒解內部人口壓力,農民加入了軍隊,向南方去爭取土地,占婆成了覬覦的目標。待北方邊界日趨穩定之後,一個以驅逐當地住民並佔領土地的移民政策 Nam Tien(南向)自此便積極地持續進行。

占婆的政治中心便漸漸南移,又與西方興起的吉蔑發生磨擦;但是占婆與這兩方各有勝負,土地互有得失。

1257~1287年占婆與大越站在同一陣線,聯合抵抗蒙古人三次入侵。最後一次,忽必略子脫驩親王親率50萬大軍,強行假道大越,配合唆都親王(即元初駙馬唆都右丞)的海軍遠征。卻在東京三角洲與占婆境內,遭遊擊戰糾纏而傷亡慘重;數百年後被修理的對象換成美、法,這戲碼又在上世紀中葉重演。

蒙古人撤退之後,占婆王室一度欲與大越和睦相處而結親,但前嫌終究無法盡釋,兩國邊界紛擾依舊,這回宗主國換成明朝來作節制,至少還是無法互相毀滅。


1171年占婆水師曾溯湄公河進入洞里湖掠劫吉蔑首都Ankor;其最著名的國王Che Bong Nga (1360-1390),更收復了所有被侵占的領土,並數度侵擾東京三角州,1372年甚至攻入Thang Long(即今之河內)。這個成果,郤因無開彊拓土之急迫壓力且後繼乏人而無法保持下來。

1407年就在鄭和第一次下西洋回程之際,中國藉口大越對宮廷內鬥有所欺瞞,以大越漢化歷史悠久,為方便統治而強加拼吞。強力的官僚統治與搜括,反而激發越南民族主義,挑起對帝國的古老敵意;同樣地顯然並未因此獲益,與帝國失去緩衝的占婆,反而有唇亡齒寒之恐慌。

在鄭和最後一次下西洋之前三年,經過10年的遊擊抗爭,1428年黎氏王朝為大越重新爭得獨立自主,仍然繼續向北方納貢如故。中國之自尊心得到滿足之同時,卻已無法約束大越對南方之節節進逼【註7】。


【註6】蔡百銓譯,D. R. SarDesai,東南亞史【上】,麥田 2001-01。
【註7】王賡武,明代對外關係:東南亞3.2.1&3.4 ,商務,1994(http://mumacheng.com/book/book18/book18-03.htm)。



4. 占婆之皈依伊斯蘭

文明啟發了宗教信仰,文明的需求推動了海陸貿易,貿易又間接促進文明與宗教的傳播;是以印度教便傳到東南亞,印度教的僧侶與當地人結親的結果,便孕育了扶南國。不僅如此,南洋各國間也慣常互相結親來作為以鞏固邦誼。

一個進步的宗教,自猶太教脫胎換骨而成了伊斯蘭,不必透過僧侶中介,只要誦唸:「唯阿拉是真主,穆罕默德是阿拉的使者(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的使者)」,無論何時何地,一般老百姓即可與阿拉直接溝通。這樣的概念,對於實施種姓制度的印度教「賤民」階級來說,理論上應當極富吸引力,然事實上郤未必如此。

渡海東來的穆斯林,基本上是生意人,故多結交主政當局的皇親權貴,於是阿拉伯商人便側身於朝廷中充作當權者之諮詢幕僚。其中又以早期來自印度胡茶辣 Gujorat 之 Sufi 派穆斯林,帶著強調天啟和魔力之神祕色彩,契合了東南亞地區對神/靈崇拜之悠久傳統,隨著海上貿易之傳播,漸漸被各階層接受。

為了對抗當時海上貿易的主宰滿者伯夷 Majapahit(今爪哇),以及1511年受到來自西方勢力之葡萄牙佔領麻六甲,並意圖壟斷貿易利益之刺激,於是沿麻六甲海峽兩岸開始,由各蘇丹帶頭,掀起了一股皈依伊斯蘭的風潮。【註8】

1471年占婆又遭大越黎朝犯境,部份占婆印度教皇族逃往南方,留下剛皈依伊斯蘭的國王獨自抵抗,終於被深受中國文化薰陶、多才多藝、文武全才之黎聖宗逮到機會、攻陷 Vijaya 都城,60000名占婆人遭到屠殺,包括皇族在內有30000名被俘虜。

次(成化8)年9月,(明)遣使於安南,令歸占城國王及侵地。(越)守關者不令使者入。 【註9】


全盤移植了帝國的典章制度,Nam Tein 即大越採帝國一貫南進移民政策之翻版;更將帝國的「政治藝術」融會貫通,再回頭去敷衍…【註10】。

已來不及了,占族再也無法返回故土,梵文自此消失在占婆文書上。大批占人皈依了伊斯蘭,同時也引發大規模的逃亡潮,大部份向高棉邊界移動,部份逃難至爪哇、麻六甲、蘇門答臘之亞齊 Aceh【註11】以及海南島。

【註8】李美賢,印尼史[b/],三民 2005-06,p-48。
【註9】張習孔、田珏編,[b]中國歷史大事編年(七)
,黎明 1994-9。
【註10】推薦參考:中南半島各民族歷史互動圖,海南島隔著海洋,似乎避免了民族間無謂的紛爭。
【註11】本節主要參考:Willam Collins,The Chams of Cambodia - part 1,(http://www.cascambodia.org/chams.htm) 。
  其他:Charles Scott Kimball,Dai Viet vs. Champa,(http://xenohistorian.faithweb.com/seasia/sea02.html#Champa)



5. 海南島之南島民族

海上絲路興起初,由占婆出發便是終點站-中國,要取道便捷,必得經島之東南岸,海南島作為旅途中的重要地標必不可免。

明史也記載著:「占城居南海中,自瓊州(海南島)航海順風一畫夜可至…」,加上行之已千年的納貢關係,要想占人不知有瓊州也難。當年侵擾中越沿岸,這裡是現成中途休息站,遇到暴風雨時更是緊急避難所;故在占婆文獻上,亦可能早給海南島取了個梵文名字也未可知?

1471年後,大批占人出亡,何以又會捨近求遠航向南洋?除了中、印文化差異之考量外,另一方面是有姻親關係而去投靠親友如爪哇,或是從海上貿易伙伴中得知另有友善的環境如麻六甲,或是遠在南洋群島蘇門答臘之極西北,竟有同樣是占語語族的弟兄亞齊。但畢竟,能不辭辛勞遠渡重洋的也非等閒之輩,只有貴族與其部屬、侍從才有這等機會。而這些走海路所能到的地方,沿途住民的共同特點為全是使用西南島語系,換句話說占人即是南島民族的一份子

在同時更多由陸路陸續避往高棉的占人,在高棉越南山區有他們熟悉的少數民族如 :Churu、Hroy、Jorai、Rhade、Rai、Roglai 也是早不知何時即定居在此之占語系南島民族。甚至於在高棉境內遇到來自西蘇門答臘 Minankabau 之新移民,被稱作 Chvea,亦屬馬來人之分支,與占人一樣是穆斯林,並堅持保留著母系社會基礎。

然而海南島仍是海路所能抵達之最近且最方便的地方,同樣因為早有占人定居,後到者亦循跡而至,同時也把伊斯蘭帶進了族人之間,也因為宗教,而與大陸遷入之回族有了接觸。
6. 三亞回族聚落-羊欄鎮回輝、回新村
如前所述,海南回族既有阿拉伯人,也有大陸遷居之回族後裔,加上避難而來的占人,曾經遍佈在海南島的海口、萬寧、儋州、淩水、三亞、崖縣等沿海地區,到了後來便逐漸匯集在島的南端-三亞市羊欄(現己更名為鳳凰)鎮回輝、回新兩個村,這裡成了伊斯蘭在海南島的主要櫥窗。

最主要的原因是:信仰伊斯蘭的族群在他鄉是有一定的壓力存在,生活方式得面對在地族群異樣眼光,特別是自明、清以來,主政當局因回亂所擾,而對之充滿不信任。於是作為一個遠離故土、落籍外地、人數不多、居住又分散的群體,其命運和發展勢必作一選擇,而付出相當代價。

其一是被迫放棄原來的信仰而走向在地化之途即漢化、黎化,這是最簡便而無可奈何的作法,如有唐、宋或更早期來到的占人,也有可能非穆斯林而是印度教徒,融入黎、漢之間更早而不自覺。

其次是再作遷移,比如:「萬(寧)城城西之番村…只有蒲光茂兄弟兩家人,餘者他遷…(留下者)從他們曾祖們的曾祖父輩起就被迫入鄉隨俗,逐步漢化」。又,清乾隆年(1782)間之「海富潤攜帶經書案事件」雖未釀成文字獄【註12】,郤造成除海富潤外,全家老小及其他受影響者500多人移居海外。日本人類學者(台灣應當很熟悉的)金關丈夫在1940年代也在「三亞街回教徒」中記載:「日本登陸海南島前,三亞回民與新加坡、馬來西亞、阿拉伯一帶有所往來…」【註13】

最後則是以頑強的內聚力繼續保持其民族特性,三亞在地理上距占婆最近,自然成了占人聚集處所。又當地因位處邊陲,尚未形成一優勢之主流族群,成了語言複雜之地;各民族間也因此互相包容,適可讓少數族群與伊斯蘭有喘息的空間。於是尚未或不願被同化者便紛紛遷入回輝、回新這兩個村落。「穆斯林皆兄弟」,外族若要與之通婚,先決條件就是先入教,伊斯蘭成了族群團結的精神支柱。

然而村民的主要結構仍以占人為主,1942年日本人類學者忽那愛將對羊欄回族個體測量得出結論是:…近似中南半島的土著。【註14】


【註12】李云飞,伊斯兰文字狱之海福润事件 2005-12-25,(http://zhongguoysl1.blogchina.com/3994807.html);又因「回」教帶有眨意,現改稱伊斯蘭教簡稱「伊斯蘭」,伊斯蘭教徒則以「穆斯林」稱之。
【註13】江青武,初探海南回族先民的来源及其去向,回族在线,(http://www.huizucn.com/show/content.asp?ArticleID=473)。
【註14】同【註5】。


7. 回輝話、Tsat與Hainan Cham

宗教凝聚了族群,也保存了語言,回輝、回新使用一種完全迴異於附近方言的語言─回輝語,引起世人注目。

上世紀40年代即有人提出與占族有關,80年代初一位學者最初持否定的看法,認為回輝話與占語完全不同,具漢藏語系一般特點,與壯侗語族較近似,但隨後這位學者更進一步,將占語系中的拉德(loglai)語和回輝語作比較後,在1211個詞彙中相同或相近的詞有475個…看出回輝話與拉德語是有親緣關係的。

1986年另一學者,赴三亞對回輝話與印尼語進行比較工作,作出下面的結論:「…三亞回話與跟印尼(西南島)語有著無可辯駁的親緣關係,應當屬於馬來-波里尼西亞(南島)語系。…這1000年中,(回輝話)在海南島發生了根本變化,從原來的多音節變為孤立型的單音節語言…」。【註15】

經由語言學的分析來定義,如黎族被稱作 Hlai。可能是其自稱,三亞海南回族,初時被稱作 Utsul,亦以 Tsat 稱之,較地域化的稱謂則直接稱之為 Hainan Cham。

拿自己的族語與可以從數字的稱謂上可以看出其簡化的過程:
         1 ,2 ,3 ,4 ,5
賽德克/太魯閣 gi-ngan,d'ha,dru,spat,lima
印尼/馬來   sadu,dua,tiga,mpat,lima
Tsat     sa ,thua,tie ,pa ,ma【註16】

有趣的是,宋代記錄到的占語「
華蒲(吃飯)」一詞,如果要在太魯閣/賽德克/泰雅語中則可找出Habui(哈蒲?)
這個對應詞。Habui 動詞作:煮(…東西)來解釋,可能是小米、地瓜,但不一定是飯,當名詞則是指(煮熟的)食物;所以說那時的占人,若漂過頭來到我們的島,會發現台灣原住民較易溝通。

進一步的研究,確定了Tsat 語與北 loglai 語更為接近;根據 loglai 人的流傳下來的說法是:斯時,上層階級的逃往海上,下層階級的則逃至山上成了山地民族…。

總之千年下來,Tsat 或海南占語不單在詞彙上,連語法結構也受到了影嚮,在南島語系的演化研究上,自有其重要之學術地位。【註17】


【註15】同【註5】
【註16】The World of Hainan: Ethnic Cultures & Languages,(http://www.cjvlang.com/Hainan/hainanethnic.html#onetoten)。
【註17】Graham Thurgood and Fengxiang Li,The influence of Chinese on Tsat, an Austronesian language of Hainan,(http://www.csuchico.edu/~elzbieta/Graham.html);Graham Thurgood and Ela Thurgood,From Proto-Chamic to Tsat,(http://www.csuchico.edu/~elzbieta/Graham05.html)。


8. 錯亂的族群建構

在回族龐大群體中,除了有共同信仰外,主要是指因過度深入中原內陸,而在漢化過程中失去了自己語言的色目人【註18】之後。而在南方沿海定居的阿拉伯商人後裔,有些則因漢化更深,失去了信仰而進一步成了漢人;如同早期來台的回民之溶入台灣人族群中。

但是信奉伊斯蘭在中國並非僅限於回族,而另有其他族群。其區別在於他們因未完全與自己的族群離散,而尚能保有自己語言的中亞遊牧民族之後。其中亦有人數僅5000人之塔塔爾族【註19】,規模甚至少於海南回族-Tsat(或可稱 Hainan Cham 海南占族)。
海南占族郤是唯一擁有自己母語回族一支,也是中國唯一來自南方海洋的語言-南島語,郤與島之對岸99.9%的所謂回族失落的母語毫不相干,且在歷史記憶中從未聽聞。相對地,回族對海南占族來說,只是基於共同信仰的淡淡牽連;而對來自南方的遠親,基於語言與血緣的相近,反應自是相對的親切熱絡【註20】。


三亞街頭的海南占族;據說三亞地陪並不鼓勵台灣遊客與海南占族接觸,原因是作買賣時很難討價還價。

中國不知是否因56個法定族群己成定見?顯然對此晚近的發現漠然視之。如同一個虛構的「高山族」之被故意忽視其南島之根源,而斷然定義為源自於「百越」,並佐證以黎族之基因研究成果。【註21】

但以海島之特性,因為開放-以至於附近南洋諸島如菲律賓者,都可能有幸「到此一遊」;也因為隔離-又使得因故無法返鄉者選擇留下。移民至此千年的占人,除了穆斯林及又他遷者外,也早有很多人就地為漢、為黎。是故黎族因海島之便,而與南島民族有了「基因交流」,就不足為奇了。

政治正確未必會永遠,郤有礙了學術之開放與真理之探討,並混淆了國際認知及中國內部之族群認同。有回族之前例【註22】,為展現一個國家對民族多元與包容的風範,給海南占族一法定族群的地位,將之與回族切割開來,來個56加1是基於事實上的確認與尊重。那麼以台灣原住民與海南占族的基因來作比對,應可拿出有意義且令人信服的數據,且又免於因此與回族糾纏不清。


【註18】指隨元朝遷移至中國之中亞遊牧民族,其中也有原為景教徒或祆教徒後來全皈依伊斯蘭。
【註19】中國信仰伊斯蘭教的十個少數民族,(http://www.islam.org.hk/big5/islam/ReadNews.asp?NewsID=202&BigClassID=51&SmallClassID=79&SpecialID=1)。
【註20】馬來西亞新總理巴達維有倆中國表弟 現住三亞,(http://news.eastday.com/epublish/big5/paper148/20031225/class014800004/hwz1063174.htm);PM meets relatives from China,(http://pgoh13.free.fr/pm_chinese.html)。
    占人之後裔,歷來皆有表現,被越南同化有擔任越南將領者;離散於南洋者,多在政界出頭,如前印尼總統瓦希德 Abdurahman Wahid 為占人與華人之五世孫,(http://www.sinchew-i.com/special/vitalforce/ssvf.shtml?/soc/sa031401.html)。
【註21】黎族和台灣四民族有共同祖先,(http://big5.viewcn.com/zt/2002-37/qtzmd_zt02.htm)。
【註22】舉例來說:設若將中國基督徒全裝在一個藍子,另立「上帝」族,亦可能會造成社會混亂;參見Wrong Ethnic Designations,(http://www.theasf.net/forums/index.php?showtopic=5853)。


0. End

在同樣是占語系的亞齊之東南方,即北蘇門答臘高原山區,有個曾經一直頑強抗拒伊斯蘭化的山地民族Batak,郤輕易地接受了基督教。約在十年前的四月,路過那個高原時,適逢周日,在車上目睹作禮拜的教徒居然擠到了教堂門口;這樣的場景令人想起,部落初接受長老教會時依稀的幼時記憶。

當祖先的社會與價值體系在時代潮流衝擊之下,面臨崩落之際,勢必得籍助信仰來重建,幸好我們的老人作了正確的選擇,否則哪來原語聖經?來減緩母語的流失。

原文初發表於:2006-02-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