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19日 星期四

寫自己的歷史 馬紹.莫那(廖守臣)

在台灣原住民中,泰雅族人馬紹.莫那被視為是投入原住民文化研究的第一位原住民學者。除了是一位著作等身的學者,他更是一位對於自身族群充滿熱愛的民族鬥士。
文.圖片提供/馬騰嶽(中時 2000/09/??
每一個民族,都有一些獨行特異的人物,在某一方的領域發光發熱,而成為在他們社會裡頭角崢嶸的人物。整個民族因他們而精采起來,千古的傳奇由此而展開。
在台灣原住民中,泰雅族人馬紹.莫那( 廖守臣 老師)被視為是投入原住民文化研究的第一位原住民學者。除了是一位著作等身的學者,他更是一位對於自身族群充滿熱愛的民族鬥士。在泰雅族內不同族系分離意識高漲的過往十年,他執筆為劍,以一個人的力量,書寫整個民族的歷史記憶,對抗集團性的民族分裂運動,雖千萬人亦往矣。
去年99, 廖 老師因為肝癌志業未成而醉死沙場。今年99「懷念族老──馬紹.莫那學術研討會」在花蓮熱烈舉行,由泰雅族學者發表了象徵主體論述的論文近20篇。筆者於此時將故友的生平事略書寫出來,除了追悼故人,同時也將這一段捍衛族群的動人歷史,揭櫫於世。
老師,學的是歷史,受過完整史學教育。 廖 老師很清楚,除非建立自己族群的文化觀與歷史,否則終有一天,原住民的文化會成為漢人的學術標本,族群意識會隨著漢化而全面消失。於是在花中教書時,他便利用寒暑假開始全省泰雅族部落的田野調查工作,寫自己的族群歷史,為自己族群文化做詮釋。先於民國661977年發表《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布》上、下兩篇於《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被視為是當代關於東部賽德克人部落組織最重要的論述。民國731984年, 廖 老師再發表《泰雅族的文化──部落遷徙與拓展》一書,將整個泰雅族歷史上的擴散與族群分布的現況,做了完整的系統的介紹。
泰雅族分在台灣中部以北813個山地鄉,總部落數高達200多個,再加上日據時期日人曾對泰雅族實行大規模的集體遷移,要對這200多個部落作近百年的調查,非有過人的毅力不足以竟全功。 廖 老師沒有研究職務、沒有津貼,憑著一輛機車和滿滿的熱忱跑遍全省山地。在這些著作發表後,近時學者在論述泰雅族文化時,都少不得要引用他的研究成果。學術上的成就,不言可喻。
台灣過往的原住民文化研究中,一直缺乏由原住民學者做自我的觀照與參與,無法建立原住民的主體論述,除了原住民學術人才養成較晚是主要原因,人類學這門有著高度貴族性格與門閥特性的學問,被研究者想要翻身成為研究者,門檻極不易跨過,亦是重要緣由。戒嚴時期文化研究的敏感性與非市場性,也是原住民人才未能投入自身文化研究的因素.從這個角度來看, 廖 老師在30年前便起步於族群文化調查,在沒有人類學與民族學的背景與資源下,一點一滴所累積出成果,著實令人敬佩。
老師曾在補習班與海星中學任教糊口,前些年, 常聽聞 老師說,他一生在族群文化研究上的成果,希望能傳授給真正有興趣的青年學子,只可惜沒有更高學位而難以如願。所幸1997年間,慈濟醫學院李明亮校長識才,禮聘 廖 老師進入慈濟任講師一職, 廖 老師到職後,曾多次對我說,感謝校長對他的提擕,一定要加倍努力以為回報。此後,他更奮力於田野調查與撰寫著作,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歩。先後受慈濟醫學院委託研究原住民健康醫療、文化生活等課題,並受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委託編纂賽德克語太魯閣群辭典。87年並出版《泰雅族的社會組織》一書,獲教育部著作審定為正式講師。之後再擔任「花蓮縣原住民健康暨文化研究會」總幹事一職,結合花東原住民部落社區的力量,共同推動傳統文化的保存與推動。
老師善飲而豪爽,為人有古風;廖師母賢淑溫柔,又燒得一手好菜。做田野調查的窮朋友們,許多人都樂以他家作為花蓮的田野基地,江湖兄弟眾多。這些年來,我每到花蓮作田野調查,也必定住 宿廖 老師家。 通常廖 老師的習慣是一大早起床,備好半打酒,在餐桌前等我用早餐,起床酒不喝是出不了門的。而忙完一天田野,夜裡趕回 廖 老師家時,又是半打酒備在桌前,喝完好睡覺。 廖 老師人面廣,酒量好。朋友喝完倒頭便睡,他郤才開始夜間撰寫的工作,一天中的睡眠極少。長年操勞過度,飲酒過量,終於病倒。
除了治學, 廖 老師生前最後的志業,是隻身獨立對抗泰雅族內部的族群分裂運動。
泰雅族是台灣(原住民)人口數第一大族,人口約有8萬多人,一般人所稱的泰雅族,實際上是一個模糊的統稱,不同的泰雅族系有一些文化輪廓相同,如紋面、拔齒、祭儀。但是它的方言複雜,一般分為賽列克(Sekolek)、澤敖列(Tseole)、賽德克(Sedek)等三大方言群,語言常不相通。又依著分布區域及族群系統的差別,又可以分為20多個地方群,總共有200多個大小部落。日治時期,日本學者以泰雅族族賽考列克、澤敖列兩大方言群對於族人的稱名Tayal,來泛稱所有的泰雅族人,「泰雅族」的名字始於斯,但是對於賽德克系人來說,「泰雅」一字沒有任何語意上的意義。
泰雅族在文明的演化上,在碰觸現代文明前,還處於部落社會時期,並沒有發展出一個整體族群意識與稱謂。拿「泰雅族」稱全部的族人,一如以福佬人、客家人、山東人來稱呼全部的漢人一樣,的確是一個並不妥適的稱謂。鑑於此,近時有年青的族人,成立「Pdasan(不打散)族群文化研究會」(註一)等組織,Pdasan為泰雅族「文面」之意,此一名詞之語音各族系皆同,希望以此來化解族名的爭議。
面對「泰雅」一辭的侷促性,近年來,賽德克系太魯閣(Truku)群人,有了强烈的反彈。透過長老教會「太魯閣正名運動」的運作,希望能脫「泰雅族」的外衣,而以「太魯閣」、「德魯固」等族名為自稱。但是正名運動的企圖並不只於「正名」而己,參與「太魯閣正名運動」的族人,是從根本認為他們是一個全然獨立的族群。他們追求獨立的族群身分與地位,要與「泰雅族」畫清界限。
什麼是「民族」?人類學與民族學大辭典上,關於民族的定義不勝其數,看了只會讓人愈來愈迷糊。除了血統與文化表徵外,特別是民族意識一項,更是極為主觀,難有定論。
長老教會推動「太魯閣正名運動」,在過去十年內,己經成為太魯閣系族人的强勢主流意見。傳播學上的沉默螺旋理論開始發酵,公開場合中,東部太魯閣族人甚至沒有人願意說自己是「泰雅族」人,而一律改口為「太魯閣」人,一個新族群儼然誕生。
面對來自左鄰右舍、親友故交的分裂意識, 廖 老師始終是毫不妥協的極端反對。每回喝完酒,他就忍不住會開駡,駡那些搞獨立的人沒知識、不好好讀書、不用心作田野調查,為了權謀利益分裂自己的族群。
「中研院幾十年前語言資料就出來了,泰雅系與賽德克系百分之46的辭彙發音一樣(註二)。我們同文同種、血濃於水,根本就是一家人。」
「去看看仁愛鄉祖先發源地,泰雅和賽德克,就隔一座小山,不到半天的步程。」
「套句你們漢人的話,簡直是數典忘祖,亂搞!」說到氣時,又是一碗黃湯下肚。
在反對太魯閣獨立這件事上, 廖 老師很清楚,這是他們族內自己的事,外人沒有說話的餘地,一切只有靠自己努力。為了抗衡族群分裂意識的擴張, 廖 老師發表文章、上電台,參加過不計其數的會議,和主張正名獨立的族人正面交鋒。占了學者思維敏捷、學識豐富的便宜,他總是能說得對手啞口無言。但是以一個人面對集團性的獨立運動,就算能執筆為劍、口誅舌炮,這場戰仍打得異常辛苦,而且毫無腃算。
1998年末,我捧著寫了8年的《泰雅族紋面圖譜》一書的完稿,到花蓮請廖老師賜序,廖老師看到那200多位老人家的影像與口述歷史時,感動異常。在給我的書序中寫下:「希望族人能從這一本書上,看到我們的兄弟姐妹是如此相像,記著祖先把文面刻在臉上,要我們永不要忘是一家人的用心。
當日酒聚, 廖 老師激昂地說起他近日的反獨立戰役,孤立無援、愈戰愈勇。
「就算剩下我一個人,我也要反對獨立出去。現在要緊的是,要從教育上著手,教育下一代以作泰雅人為傲。」
看著 廖 老師眼中無懼的豪情,想到了泰雅族神話傳說裡勇士背子射日的故事。眼前,不正是一位奔行追日的泰雅族勇士,就算自己追不到太陽老死,也要把射日的志願傳給下一代。
老師走了一年,而「泰雅學」在青年一代學者與族人的接手下,卻隱然成形。更多的人以他的研究成果為基礎,思考泰雅族過去與未來。
撒的種子己開始發芽,接續射日的勇士也己出發。 廖 老師,在祖靈之地,別忘了保守文面的子孫,世世代代「不打散」。黃泉路未遠,再敬您一杯,珍重。
註一:「Ptasan族群文化研究會」,1997年成立。首任會長作家瓦歷斯.諾幹。現任會長中研院研究助理,東京大學博士候選人伊凡.諾幹。
註二:費羅禮 Raleigh Ferreli 《台灣土著的文化、語言分析探究》,1969

後記:
這篇中時人間副刊的文章,刊出日期不詳。依文意研判,Masau Mona應在199999逝世,發表日期則在一年之後,若有錯誤,請不吝更正。
在這裡要指出的是,依「父子聯名」制,長輩多取先人中貢献最大者為孩子的名字,造成一個區域,有些名字被多人重覆取用,而在其他地區郤極罕見的現象。
一位原名是Basau的族人,在與北部泰雅族結親家後,被岳家改稱Masau只因這樣叫比較親切順口。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因為南投的賽德克族,幾乎從未聽過。不僅限於北部,在仁愛鄉以及鄰近的和平鄉泰雅族也並不陌生,其中最有名的是梨山地區旅日博士學者劉三富,他的原名正是Masau
Masau是父親Mona(或長輩)所取的名字,或許花蓮太魯閣族常被使用,但可能非由祖居地帶過去的。那麼其源自於何處?或是一值得思考的有趣課題!!

又記:
廖守臣(Masaw Mowna為秀林鄉富世村可樂部落人。家庭清寒,在孩童時期跟隨父親上山工作,父親規定,他必須完成農作才能下山到學校上課。農作雖然辛苦,但他對求學的執著與毅力,讓他先後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富世國小、花蓮工校初中部,和花蓮高中,並於1961年以第一志願考上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系,是秀林鄉第一位大學生。
在台大就讀期間,廖守臣曾至人類學系旁聽 李亦園 老師的課,引發其對人類學的興趣,於是1967-1977年在花蓮中學教書期間,他常常利用課餘時間跑遍太魯閣人居住的各部落,採訪耆老的口述歷史。1977年於《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發表〈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佈〉上、下兩篇成為日後學者研究花蓮太魯閣人時不可缺少的重要文獻。
1977年廖守臣當選秀林鄉鄉長,公餘時間依然繼續從事調查研究,於1984年鄉長任內出版《泰雅族的文化:部落遷徙與拓展》一書。1984年廖守臣遭陷入獄,仍不改其志,於獄中完成先前所蒐集之阿美族相關資料,於1986年發表《花蓮縣阿美族部落形成與變遷》一書手稿,由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收藏。出獄後陸續於海星中學和各地補習班任教。
19973月廖守臣受慈濟醫學院校長李明亮賞識,進入慈濟任講師,受院方委託研究原住民健康醫療、文化生活等議題,並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委託主持賽德克語太魯閣群辭典編纂計畫。1998年出版《泰雅族的社會組織》一書,獲教育部著作審定為正式講師,完成其於大專院校任教之願望。
在太魯閣族正名運動推動的過程中,廖守臣始終持反對的態度,曾在《南島時報》上發表專論,認為從學術的角度觀之,太魯閣人不應從泰雅族中獨立出來。他也曾擔任1998年成立之「秀林鄉可樂文化傳承協進會」的理事長,致力推動祖靈祭等文化活動。不幸於199999因肝癌病逝,享年60歲。
 參考文獻一:馬騰嶽,2000,〈執筆為劍的民族鬥士—馬紹‧莫那(廖守臣)〉,《廖守臣老師紀念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220-224。花蓮:花蓮原住民健康暨文化研究會。
Revised: 2009-05-11

2008年12月24日 星期三

原住民空軍作戰隊長 – 李文才

在過去,職業軍人是原住民走出原鄉的另一主要途徑;但擔任飛行員的郤極罕見。十幾年前,聽說有過一位泰雅族的戰鬥機飛行員;真正確認的是自己家鄉,附屬於拉法葉艦的反潛直升機駕駛員。
所能收集的資料很有限,直到最近才出現在新聞報導上,原民台還說戰機上的太陽圖騰,也是出自其設計。在任何領域中,他創造了原住民的另一種可能。
他是排灣族之光,也是原住民之光。

F16模擬機空訓 納入琉球空域 – 自由時報 2008-12-17
國防部昨日舉行空軍401聯隊國防知性之旅媒體參訪活動,特地安排F-16戰機操演供媒體拍攝。

〔記者許紹軒/花蓮報導〕為降低訓練成本,空軍F-16戰機利用模擬機進行各項訓練,以本島為中心三百浬半徑內空域,都是我方模擬飛行訓練空域,其中還包括琉球空域。軍方內部低調表示,台海有戰事,美日均難置身事外,搭配盟國進行空戰模擬,也是必要的訓練。
空軍指出,一小時模擬機訓練成本約一萬七千元,同樣時數實際飛行則要八百五十萬元,節約的成本相當驚人,空軍正規劃未來讓不同基地的戰機模擬機能夠連線,實施混合兵力的操演,與不同機種間的對抗。
空軍花蓮基地昨接受媒體參訪,並公開由美軍協助設計完工、提供飛機/發動機高動力試俥的T-10消音試俥屋,以及軍民兩用的花蓮機場塔台;國內首位具有F-16戰機飛行資格的原住民隊長、廿六作戰隊隊長李文才上校並率四架僚機以五機大雁隊形編隊衝場,向來賓致敬。

傑出飛官 排灣族出身 台灣新生報 2008/12/17


【記者王先國/綜合報導】
出身排灣族的空軍第四一聯隊上校作戰隊長李文才,自空軍官校七十六年班畢業後,投身空軍部隊,歷任秘書、副隊長、作戰長、分隊長等要職,先後飛過AT3F5BT38F5F16等戰鬥機,為傑出的原住民飛官。自幼即嚮往當空軍飛行員的李文才上校表示,投身軍旅只要自己個人肯努力,盡職守分守法,部隊上級長官看得到,在軍中一樣能有很好的發展,他呼籲有志青年,在當前大學生畢業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工作,從軍報國也是很好的選擇。
李隊長表示,像他自臺東高中畢業後即報考空軍官校,官校畢業後投入空軍作戰部隊,且軍中待遇、福利好,本職訓練、升遷都有完善制度,他的同僚也有出身阿美族、魯凱族的原住民,投身軍旅同樣都有很好的發展。他表示,有意投身軍旅的青年朋友,因需通過軍校招生考試,除了普通學業要精進努力外,因為需通過體檢,平日也要注意體能訓練及個人身體健康,有意報考空軍官校者,更要留意視力保健勿患近視。總之,只要立定志向從軍報國,在部隊遵守規定,加上本身肯努力,投身軍旅同樣能有光明燦爛的前途。

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如何理解中國高山族?【轉貼】

由於板塊的擠壓,自同緯度的秀姑巒溪出海口短短56公里距離,便拱出了一座3955的玉山,可見台灣地勢之陡峭。於是,「高山族」便成了對來自台灣因命運作弄而客居中國的原住民的「代名詞」;完全無視大多數原住民皆曾經遍佈於全島之平地及山野,但極少甚至於沒有人,是居住在「絕對」的高山山巔的事實。這樣的理解,甚至於台灣的某些學校網站,也有將原住民區分為平埔族與高山族兩種,這其中大概仍是沿繫生、熟番的舊制,只以漢化/文明化的程度作為參考據,於是阿美族與達悟族便歸類於高山族之中,不信請用「高山族」來搜尋一下繁體字網站。
無論如何,「原住民」已是現今台灣南島民族的族群共識,所以應該感謝當年前輩們不屈不撓地為爭取自己的「命名權」所付出的心血。至於高山族,正如下面文章所要傳達並作延伸思考的,這只適用於僑居中國的原住民同胞們,客觀環境下不得不接受的代稱。

最近中國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會長來台,惹得國內紛紛擾擾,目前餘波未平。立委高金素梅曾在報紙刊登廣告,代表台灣主人熱烈歡迎陳雲林來台,此舉引起原住民各界支持與抗議的不同聲音。北京奧運會前,高金素梅立委率團前往表演,中國媒體以「高山族」稱呼介紹其出場。

高山族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之一,目前人口約45百人,是屬中國的散居式類型少數民族。跟台灣歷史上的「高山族」、「平埔族」的民族分類系統,是兩套不同系統的國家體制對原住民的分類,不必強做對應。

其實高山族就是1945年被國民黨或利誘,或抓擄到大陸打國共內戰的台灣原住民軍人後裔,根據「高雄市關懷台籍老兵協會」統計,只知當時滯留在中國大陸的台灣籍國軍約有3萬人,不過仍無法得知其中具有原住民身份的有多少?

因此高山族是指當時戰爭結束後滯留中國大陸的原住民各族族人,以及後來通婚所生的子女。「高山族」在新中國成立後,就被納編入民族識別脈絡底下的56個民族之一,中國的「民族五套叢書」中有出版《高山族簡史》、《高山族族語簡志》(筆者看過的有阿眉斯語、泰雅爾語、排灣語、布嫩語等),也有一席高山族的人民代表,學生可保障升學受民族院校的高等教育,高山族的民族服裝則是集台灣所有原住民各族服裝之大成拼湊而成。

根據中國每10年的人口普查統計,高山族人口在1982年是1,582人,1990年是2,909人,2000年卻已達4,500人。兩岸隔絕,高山族人口為何會增加如此迅速呢?

經查1984年中國通過《民族區域自域自治法》,再次肯認中國是多元一體的國家,實施對少數民族的多項優待政策,許多人紛紛找證據申請恢復族籍。

最有名的高山族恢復案例是在河南鄧州,1989年時鄧州市居然有高山族36人,據清《鄧州志》載,這些族人應是清康熙7年(1668年)跟隨原鄭成功部下黃廷,黃廷帶兵從閩南登陸要反攻大陸,最後在鄭成功死後5年,和黃梧率10萬大軍降清,之後被安排在湍河南岸肥沃土地上屯墾。

最近根據《鄧州台灣土番墾屯陳氏家譜》記載,該軍中有位名叫依那思羅的高山族人(據研究有可能是阿里山鄒族),依那思羅後娶岑氏女為妻,後以妻「岑」諧音改姓「陳」,取漢名叫「陳年」,繁衍生息至今。中國據此系譜淵源恢復為高山族籍的達3百人。

後來高山族變成冷戰體系下,中國統戰台灣的樣板,每每言及等解放台灣後再行識別分類之。

高山族等於今天台灣的原住民族嗎?筆者覺得其實不必耗時爭辯或自動對位,台灣原住民族的集體稱謂,是台灣原住民族跟世界原住民人權運動潮流同步,歷經多年的民族運動爭取而來,有著一段中國高山族來不及參與的可歌可泣歷史。

國家是人為的,民族是天生的,世界上有6千個民族,只有2百個國家。我們大可站在台灣原住民的主體性思考,以跨國民族的角度來看,可以把中國高山族人當成是台灣原住民族旅居中國的鄉親即可。

(政治大學民族學系講師)出處:立報/族群版/2008/11/10


华安县高山族表演高山族舞蹈

高山族居住在大陆的有4500多人,其中,居住在福建省的有480多人居住最集中的设区市是漳州市,有90195人,居住最集中的县是漳州市华安县,有41126人。

2008年11月10日 星期一

泰雅爾女性先驅教育家-Yajut Blyah/ヤユツベリヤ(亞越絲伯列)

1980年中,依指示自台北來到竹東首次進入長興村訪友,在洋樓陽台上仰望著自雲端露出石崖的竹頭角山。大概過了兩年,再次光臨參加一位長輩的喪禮,在墳場裡看到這一刻著片假名的墓碑,後面還有大篇的略述;因來去怱怱而不及細看,幾個身邊的人或一時因(喪)事而說不出其來歷,但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過去自己的家鄉,一位逝去的人頂多以石頭圈著,再立個較大的不刻字石頭是作象徵性的墓碑,以致於至終埋没在荒烟蔓草之中。甚至於霧社事件時,據說有部份原住民死難者全埋在霧社附近的一堆石頭下,石頭竟因故被移走之後,確實位置就此難以尋找。而立墓碑掃墓的習俗,則是老總統的逝世,使『民族掃墓節』被「國定假日」化之後的事。
幾年前,自由時報曾經介紹過這座墓,可惜資料己找不到了;所幸大雄兄以原住民立場,將Yajut Blyah之生平及墓碑的由來作詳盡的介紹,讓後人能接觸到這少為人知的歷史。可知這是位致力於教育的先驅者,而墓碑至今受到良好照顧,與25年所見幾乎毫無變動;並且打破了已住的觀念,這可能是將名字刻在石頭上的第一座原住民墓碑,竟是一位紋面的泰雅族女性。順便一提的是Yajut 故居竹頭角卡拉下的族人,因石門水庫的興建,被迫遷至桃園觀音鄉大潭附近的海邊,可想而知其命運之坎坷。


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在台灣原住民族近代史上是極為重要罕見女性的人物典範,於日據時代身受近代教育,成為新時代的精英者,是泰雅啟發教育先驅者,亦是殖民統治的中介及緩衝者。

亞越絲伯列(中野Yajut 1885-1932)。
泰雅奇女子「亞越絲伯列」在日據時代,是平地人或原住民社會中極為少數高知識份子,曾任「內橫屏蕃語講習所」講師,教導日人學習泰雅語(Tayal),並協編「日本小川尚義泰雅字典」(台北帝國大學小川尚義教授)、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第一部「蕃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一卷泰雅族」,總督府蕃地警察雜誌寫件等,以及台灣日日新報新聞人物,其於民國21年過世。

生於民國前271210日(明治18年),桃園復興鄉長興村竹頭角卡拉下人(今石門水庫淹沒區),16歲時嫁給受雇於當地樟腦會社年輕日籍藥劑師中野忠藏(冠夫姓:中野Yajut),婚後1904年進入臺北艋舺公學校受日語教育,不幸丈夫過逝,仍完成學業,並於1911年繼續升入女性最高學府--國語學校附屬女學校〈後來的臺北第三高女〉就讀。

西元1915年畢業之後成為新竹廳「內橫屏蕃語講習所」的講師,敎導準備入山服務蕃務警察學習泰雅語,以便與住民直接溝通,無形之中化解了許多因語言不通誤解而產生的衝突,亦又消除以往通譯人員之弊端,其講師生涯直到去世。據說她日語流利、紋面的外貌,常身著和服來往於新竹與臺北之間,旁人皆為之側目;然中野Yajut老師工作認真,是當時理蕃職員中之中備受日人敬重與禮遇的泰雅語教師。

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為當時統一教學需要,調解不同地區群社泰雅語口音差異性,以及提供日人學習泰雅語便利性,著手編修泰雅語標準文件「日本小川尚義泰雅字典」,該巨著應屬最早泰雅族母語最重要讀本。

民國21年,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過世,日本殖民政府將其安葬於出生地附近山腰,距現今水庫水域約兩公里,現今在羅馬公路(桃118線)475公里附近的長興村竹頭角公墓;民國22年,台灣總督府感懷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卓越教育貢獻,更運來雪白花崗石為其興建新式的墓碑,並立書事蹟表揚。

墳墓樣式造型像紀念碑,底座約為3公尺平方的平台,墓碑則立於重疊平台之上,整體高度約兩公尺,墓碑正面用日文書寫上Yajut Blyah之墓,背面則列文事蹟簡述,左側標明昭和八年興建。

碑文事蹟敍文非常推崇「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生平事蹟概述「明治181210日生於竹頭角社,生性敦厚、秀外慧中、儀態紋面優雅,遇與採樟藥劑師中野忠藏先生認識結婚,隨夫至台北艋舺公學讀書,明治43年畢業,同年九月在總督府蕃務署工作,次年(1911)進總督府立國語學校附屬女學校讀書為泰雅族第一人,大正3年畢業,次年九月擔任新竹廳泰雅語講師,敎上山工作警察及同族人啟發日語教育,教學認真盡職、連生病亦不休息,嗚呼哀哉!昭和七年亡,享年48歲。對泰雅知識教育貢獻很大,23歲丈夫過世未再嫁,立志教學與寫作,其貞節表彰,戮力教學貢獻,為泰雅有學問之人物典範前輩」昭和八年秋吉日。

早期泰雅爾族(Tayal)殯葬文化,認為死者為大,親人正常過世,多入葬住家內;據說直到亞越絲伯列(Yajut Blyah)墓碑的出現,才漸漸改變為泰雅族集中下葬在特定地區的殯葬方式。

2008年8月25日 星期一

南島民族在中國的佐證


這是在上海復旦大學「現代人類學通訊」網站展示的圖片,可以看到海南島的南端給染上了馬來族群的黃色標記,點出了三亞羊欄區的海南回族有南島民族的「要素」;與回族主體-色目人,即被漢化了的波斯、阿拉伯後裔大有差異。而與紅色指向箭頭相反,三亞的海南回族是移自越南占婆的占族,所以在學術上又被分類為海南占族Hainan Cham或以其自稱Tsat為名。而越南占族似又來自海上與南洋關係密切;另有一支占語系移至蘇門答臘之極西北-亞齊Ache。但是這些占族人並未一直往西到菲洲東岸;抵達馬拉加西的反而是說Barito語系的南加里曼丹/婆羅州人。正因南島民族有跳島遷移的特性,所以近期的移民自中南半島或亞洲何處的假說尚待進一步證實。
還有西南島的領域,在馬來半島尚且跨越泰國南部,北大年等泰南四省回教徒的動亂,正因這些回教徒原來就是馬來人。而泰國的西南島尚包括逐島而居的海上民族Moken莫肯人,莫肯人的棲息地一直延伸到安達曼群島的南端,這裡已屬緬甸管轄。
文章的主要論點是述及西南島與侗台族群之間的某些男性Y染色體關連,金力(最近曾現身於國家地理頻道)及李輝(曾經來台)是主要的主持人,都是具有國際聲望的學者。團隊中尚包括兩位花蓮慈濟大學的研究生,文後雖註明「Taiwan, China」,至少「台灣原住民」仍被保留,未被粗暴地化約為中國的「高山族」。
網路所見之漢譯摘要如下:

南島西部人群和侗台人群的父系緊密遺傳關係
南岛语系分布于东南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大部分地区。依据其中语言的相似性,南岛语系划分为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和台湾语族。语言相似性的分析也得出了台湾作为马来波利族群故乡的假说,这一假说在民族学、语言学、考古学和遗传学界广受争议。普遍认为,东部南岛人群(密克罗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是起源于西部南岛人群(东南亚群岛区马来族群和台湾族群)的,而大陆的侗台族群则极可能是所有南岛人群的源头。
    本文中,我们研究了中国的30个侗傣群体、印尼和越南的23个马来群体以及11个台湾原住群体的1509Y染色体样本,分析了20SNP7STR位点。这三个类群在父系谱系上显示了极大的相似性。混合分析显示侗傣群体几乎没有受到汉族的遗传影响,而他们在印尼的马来族群中所占的遗传贡献则最高。大部分的群体样本含有高频的O 1a -M119单倍群,这一单倍群在其他民族类群中几乎不存在。O 1aSTR网络结果显示印尼的谱系并不是如语言学的估计那样来自台湾原住民,而是直接来自于侗傣族群。
    本文指出,与台湾原乡论的假说相反,东南亚群岛区的马来族群在父系遗传谱系上并不起源于台湾。而且,证据显示台湾原住民和印尼群体在父系上都源于侗台族群。这两个群体的起源是相互独立的事件。我们的结果提示,遗传学支持一个包括台湾原住民、侗台族群和马来波利族群的大族系的概念。


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脊小學學生學壯文 翻拍自:『BOUXCUENGH 壯族』人民出版社 1988-11  p-95

侗台族群即廣西駱越之後,為百越一支,最主要的代表族群為壯族有1700萬人口,為中國第一大少數民族,在貴州又被稱為布依族,而其實是指同一族群。而他們在網路上又以僚人自稱,總人口2200萬。 以上參見:維基百科

2008年7月8日 星期二

初識馬紹‧莫那

「他教書、從政、繫獄、還債、喪子,備嚐生命的浮沉和困頓,但是卻始終未嘗一刻或忘對泰雅文化歷史的研究、傳承。蒐讀資料、遍訪耆老、踏查田野、謹慎論述,幾乎可以貫串他憂苦、多變的一生,他因而成了泰雅知識殿堂的守護神。三十年來,他是泰雅研究的報導人、翻譯者、介紹人、聯絡人和嚮導,學者、研究生、媒體工作者和影像紀錄者,都在他慷慨的協助下,一一滿足了各自的需要,達成了自己的目標。」-孫大川初識馬紹‧莫那:在加灣數位機會中心

他的泛泰雅觀點,並不為太魯閣族所喜,所以在太魯閣族網站被故意忽略。他還認為台灣原住民亦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這點我也不苟同,寧可相信這是在威權時代,為了要順利出版其著作,所作的「策略性」表白。他還因貪汚案下獄,但後來還看到有黨官或教育界出身的原住民,因政治氣息的薰染而不以為這就是「貪汚」的,這些人至今還安然無事,有的至今還在興風作浪、沾沾自喜。 很早就知道,老人就說過:山的那一邊也有自己人。而他在中研究院發表的有關東賽德克族東遷的報告,正式確立了自己族群與族人的清晰輪廓。 也就是說他正是我的族群概念最初及最終的「啟蒙者」。但還是不知道在下面這張圖片中他人倒底在何方?


民國七十年左右當時的鄉長 廖守臣 、村長 高清 及鄉民代表 艾義 積極爭取對外交通,在 林洋港 當省主席親臨視察後,興建了對外交通道路及大橋,本來是管制外人進入的(重光)部落,現在也成自由進出很開放的村落了... 見:Blanau/重光部落 鯉魚潭畔的歷史 --我們生活的地方 


2008年6月26日 星期四

狗男女

在翻閲太魯閣語聖經時,其中有些字彙顯然與西部賽德克語有些差異。例如mnda經過)賽德克語併作mudamnuda.又mdka(如同、一樣、好比如),則併作entna。也有各對了一半的,snaw全都是男人的意思,而女人在賽德克稱作Qlijin,而太魯閣語則為Kuyuh.。應該說賽德克語與太魯閣有八成以上是相同的,只是到了另一個地域,不再只是口音方面的差異,而質變為另一種說法。Snaw muQlijin mu,字義上是在表明「我的男人」、「我的女人」,按照文明的說法,就變成了我的「先生」或「太太」的代名詞。無論如何,男人與女人若為另一異性所屬,就必得接受Gaya的規範。
就在上周末的下午,表弟的工寮剛生了一窩小狗,全都毛茸茸地綣縮在母狗肚皮四周安詳地作無邪大夢。剛唸平地小二回到山上的姪兒,圍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但剛生產的母狗顯然脾氣上火,不大喜歡被人干擾。
地面的泥濘因這幾天的好天氣,而乾硬了起來,朽木腐草的氣味漸漸消散,清爽怡人的清風自谷底吹上來,剛套完袋的水蜜桃暫時遮蔽了其鮮艷可口的色澤,田裡的玉米穗實飽滿好像預示著,下個月會有好收成,至少目前看來是如此。
但是母狗看來不大能討好,好像在擔心自己的狗仔會如往常很快給抓去分走似的,連對自己的小主人也不忘記使壞眼神。很想重新溶入原鄉情境的姪兒,陷入想抓隻狗仔抱抱,郤又不知要如何討好母狗的當兒,竟突然脫口說出了這樣的話:「Ma piya/多少 ka huling/msnaw/男的 mi/ mqlijin/女的 niya/牠的?」,意思是說倒底有幾隻男狗和女狗?
這句話,聽在涼棚下吃野味的我們這些人耳內,郤有些奇怪又有點好笑?由語言順序排列下來,這不就是狗男女了嗎?老婆和老公可以直接以我的女人/男人來稱呼,但其他物種皆非人類,所以沒有男女之分,只有Baras/雄性(公)、Gitpu/雌性(母)之別。
表弟常自謙沒讀多少書(只唸到國中),結婚後就毅然回到山上,不再遊走於城市建築工地中討生活。其作農方式,是以多種作物的裁植,來應付市場價格變化以平衡損益;並廣交都市朋友,陪養固定客戶,讓自己的心血能貨暢其流。就拿這一天興之所至,而說著要來隨即直接來到其工寮順便操一下車子,弟妹隨手到菜園及禽舍逛個一圈,便煮出一地(沒有桌子)的野味來,能說他們UngatUkaTunux/没有頭腦嗎?
讓人訝異的是姪兒居然還可以併出幾句母語,這是都原,甚至與平地人接壤的原村,其言談幾乎己為漢字所取代的原住民兒童所不能及的。可見其表弟妹倆在族語方面,也算挺用心,不只是原語方面必須要請教這些住在偏遠山區的父母們,也正因他們與老人們耳濡目染的時間比一般人多,而成了過去的典故的知識庫,這不又是「禮失求諸野」的現代版?
母狗依然不肯讓姪兒接近,但是表弟己經教會了他講出:「Mpiya/有多少隻 ka baras/公的 mi/ gitpu/母的 nducin/所產下的 hulin/ nii/這隻?」,意思是說這隻狗倒底生了幾隻公的和母的(狗娃娃)?
相片來源:100 Venezuela